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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陛登基为帝后,海晏河清,盛世太平;各州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比之太。祖时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完全当得起中兴之主的嘉誉……”

后的鱼溪一打断,严厉地教训:“瑛妃娘娘是奉皇后娘娘的懿旨而来,要为陛换衣,难你们连这规矩都不懂吗?!”

“而除却那许多政绩以外,陛本人也同样是位文韬武略的明君:仁民,励图治,亲躬万机,贤德不让尧舜——”

女主天,何其异哉?

明黄幔帐在房梁悬起,似是朝日光辉,朱红的漆帘,盘旋其上的金龙纹刻也像是突然活了一样,直直盯着瑛妃的影,沉默而威严,却并未阻断她直直向着龙榻而去的脚步。

“……可是陛,嫔妾也不甘心呐。”

“多谢娘娘!”那激地起,一边对瑛妃千恩万谢,一边领着众妹快步去了。

瑛妃淡淡地,转过去,缓缓走了龙涎香味更加重的寝殿。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大了。

“如果……嫔妾的手中,能够握有像您一样的权柄,是不是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卑躬屈膝、任人欺压,也就不会再保不住……嫔妾生命之中,最重要的那些人了呢?”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悲伤,但却并没有从眶里哪怕一滴泪。

殿自然不会有人回答。

“陛一直都从未看轻过女,更从未看轻过九公主。您教她何为仁、教她怎样用人、教她理朝政、教她帝王之……而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后,九公主也的确如您所愿那般,成为了一个比先太还要优秀数倍的继承人。”

噬心,顾名思义,吃后立即就会让人心脏痛绞,在十息之暴毙,几乎算是楼莲房研制的、最为烈的剧毒——

“嫔妾的家世低贱,门第不显,幼时偶尔在太仆寺玩耍,便总能看到父亲受百官欺凌,甚至被他们要求躬为凳,被踩着脊背上,尝尽屈辱……而待到嫔妾被选储秀阁后,又屡遭同院秀女陷害,多次险象环生……再后来,则是中婉宁党猖獗,肆意谋害妃嫔嗣,而嫔妾即便使尽全的力气,也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儿,只能睁睁看着他夭折在襁褓当中……”

殿外似乎刮起了大风,不断有雨滴敲打在窗柩上的声响传来,噼噼啪啪、嘈嘈切切,同时带来无边的寒意,似乎让整个殿都变成了冬日的雪原,冰冷荒凉。

“无妨,起来吧,你等也是尽忠职守。”

这世间的条条框框太多,像是给所有人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若低微,则遭轻视践踏;若是个女,就只能乖乖待在闺中学礼绣,连几次门都会受人非议,更枉论在朝中谈阔论、在众臣间指江山?

“是,婢遵命。”

瑛妃低声说着,终于抬起一只手,从袖中取了那个小瓷瓶,握在掌心。寝殿的灯烛轻轻摇动了一,将她的影投在幔帐上,如同一独角戏剧,孤单而稽。

而她们一离开,瑛妃的神便立即冷淡了来,瞥了边的鱼溪。后者立即会意,从怀中拿一个小瓷瓶,放瑛妃手中,低声说:“娘娘代的噬心。”

瑛妃与鱼溪一搭一唱,宽容地,温声说:“就在正殿侯着便是,也能免得你们被盛大总责怪了。”

“嫔妾不得不说,您是天承朝开国以来,最为圣明的一任君王。”

龙榻上的皇帝昏迷未醒,当然不会回答。

瑛妃从鱼溪手里接过瓷瓶,放袖中,冰冷的温度让她不禁指尖一颤,面上的神也在刹那间迟滞了片刻,却又很快再度恢复如初。

“……”

殿并没有其他人,唯余一片安静,除了窗外隐约传来的雨声外,仅有足履与织毯的声轻轻响起,在空旷的室中显得分外刺耳。

龙榻上的皇帝毫无所觉,给不瑛妃任何回答。但后者显然也不在意自己能否得到答案,在枯坐半晌后,终于垂,凝视着明熠安然的面容,一字一顿

女吓了一,赶忙跪倒在地,叩首:“是婢僭越了,请瑛妃娘娘恕罪!”

陡然之间,一闪电划破空,接着跟来“轰隆隆”的震雷,双般凝聚起天上的黑云,让雨一遍遍冲刷着大地,似乎是想要洗净谁留来的孽债。

并且,没有解药。

她轻唤了一声后,斜斜坐到榻边,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那样,伸手为明熠仔细掖好被角,喃喃问:“您睡得好么?”

但明昙到了。

“你也留在殿外,给本看住那几个人,万万不能让她们来。”

“陛……”

“还有,您让九公主明昙登基为帝的胆魄,也一直很让嫔妾钦佩。”

不过,虽然没有听众,但瑛妃却并未失去说话的兴致。她将腰背得笔直,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膝,连一片衣角都不曾碰到明熠,就仿佛是个最谨遵礼仪的妃嫔般,柔声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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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您说。”瑛妃怔怔地问,“难只因为嫔妾是个豢人之女,便活该承受这些痛苦的宿命么?”

半晌后,瑛妃在床边站定,静静凝视着仿若正在酣睡的九五之尊,面上没有任何表,可开时的声音却低柔万分,好似夜时独自一人的私语,生怕惊醒了明熠的沉眠。

而与此同时,在电光照亮窗棂的那一刻,瑛妃伸手去,轻轻握住了明熠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