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拾壹阿丝(2/2)

阿丝听到讚赏安心地笑了笑，这才敢抬与卓华对视，「我的老家后门着一棵桃，我最喜的也是这白的桃。」

这几个月来她心难耐，觉耐心耗到见底——明明她已等待了近百年，然而当人族近在前时，她却又连几天都等不去。

阿丝看呆了，竟没听到对方说了些什么，回过神正慌张想歉时，卓华又端老闆的架式，「你以后就替我事吧，我用的料昂贵，不好常常挪动。你得过来商行工，可以吧？」

「一千文？」大武嗤笑一声，轻飘飘地说，「哪来的傻？用一千文顾你，这傢伙一定会赔光。」

笑意再也无法隐藏，抿着的角弯了弯，勾起一抹，「你我果然有缘。」

「这......」阿丝嚥了嚥，「刚才商行的先生说了一千文，不知还算不算数？」

就算阿丝心里再怎么顾虑，念着那一千文，还是将张压，怯怯，「绣活讲究细緻，临时的纹样可不能跟王族日常穿着相比。」

「既然给王族过衣服，想必本事不小。」他声音清冷，如清晨的叶霜，「请姑娘务必一试——不如，直接在店里绣给我看？」

人群动纷纷，阿善兴奋地晃着她的手，「听清没？一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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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分明是附在阿善耳边说的，那伙计耳力灵，衝着她一笑，「姑娘不相信？不如来试试！就算没到标准，好看的绣样我们也会买来的！」

当墨仔听到争执声门查看时，师父正漫天涨价，而阿丝诚惶诚恐地低求饶。他莫名其妙、哭笑不得，只好劝师父别说了，叫上阿丝和当地伙计商量好工钱便放人离开。

阿丝满心喜，在家门又遇到阿善，当即将好消息跟她说了，两人天喜地地约好个月阿丝要买白米煮给两家吃。阿正被寄放在阿善那玩耍，顺便一起回了家。

「去哪了？」大武不知醒了多久。他坐在被铺上，边靠着小杯，一如既往。

她让当地伙计去拿了针线工与一方素帕，阿丝被请到屋里，跪坐时捉着自己的衣角。卓华看着前小娘瑟瑟缩缩的模样，忍不住一笑，没想到阿丝竟缩着脖开始歉。

「听到没？」阿善笑的睛都弯了，用手肘了阿丝，「欸欸！我们阿丝以前可是给公主过嫁衣的！这么好的人才，信不信错过可就没了！」

阿丝没有吭声，往杯里又倒满酒——她一也不想丈夫继续喝去，可她有什么办法呢？以前大武会声语地哄她开心，就为了喝一杯她倒的酒，如今杯中若不是满的，碎裂的酒杯就会砸到她或阿正的上。

阿丝跪坐在他面前，将事的始末一五一十代了。

「大人有没有想看的纹样？」阿丝拿了针线，小心地问。

「你擅什么，就给我看看。」卓华把阿丝留在屋里，自己回到店面，其馀的伙计全被她遣去，不让人打扰。

人们尚未动起来，他又喊，「各位听我说！一分钱一分货，咱们只找最优秀的绣工！大家要是有兴趣，就拿你们绣的纹样来，要够緻、够格调，我老闆看了满意，这工就是你的！」

阿丝犹豫，「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啦？」

「没事，只是想起一个故人罢了，并非在笑你。」卓华安抚。千人千面，她不嫌阿丝怯弱，只觉得有趣——曾经全倾朝野的太也有这么一天？要是桂英知的话肯定会被自己给气死。

阿丝慌忙行礼，看着对方的鞋尖，「愚妇不过是个人，哪敢......」

一两银都够一家用一年多了，阿丝以为老闆在反讽，慌忙一拜，「愚妇不敢！五百文就足够了！」

家跟我娘学刺绣去啦！」

男放松似地气，甚至扬起一笑意，「无妨，见微知着，有没有能力我自然看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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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发的男突然站起来，缓缓走到她们面前，那伙计则恭顺地不再讲话。

「好吧，你也该对这个家有所贡献。」大武仰便乾了杯底，钱是实在的，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去赚那个傻的钱吧，明天我就要喝不参的好酒。」

更重要的是卓华才没有耐心再等两天让人把纹样绣好——今日，她就要将人抓到自己边。

怎么还变少了？卓华皱起眉，严肃，「还是太少？十两够不够？」

然后又问，「怎么会想绣桃？」

「唉，你就别囉嗦了！」阿善将她往男的方向推一，又悄声，「一千文啊！」

这谣言传着，竟把薪资又提了两百文，也不知商行真正的开价是多少？五郎一句话引得在场群眾哄堂大笑，大的伙计举着手，声如洪鐘，「只要你绣活好，给你一千文也不是问题！」

一开始的大武滴酒不沾、谈吐温和，还与那商行的老闆几分相似，是她娘家相中的俊材。她还记得嫁前娘亲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跟着这人不一定会大富大贵，但至少他待人真诚，她后半生会过得幸福。

不到一炷香时间，卓华便收到一方绣着桃的帕，桃黄白，沿着一个角绽放，偶尔几落在边缘，好似光烂漫被纳于经纬中。

阿丝连忙答应，卓华问，「工钱你想要多少？」

此前她从未对衣着上心过，不过当一件事的品质远远胜于同类型的存在时，其中优劣是连门外汉都能一辨识的——手中的帕便是那样的存在。她不动声地端详了一会，故作，「嗯，针法细緻均匀，绣得很好。」

「一千文，够吗？」卓华对数字完全没有概念，用招工将人钓来的计虽是她想的，工钱的数字却是当地伙计提的，谁知有没有亏待？她问，「是否要再多一......一两银够吗？」

娘亲说得一不错，她过得很幸福——像她这样无才无德的人，若不是大武，又有谁能容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