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2)

她以剥接一剑,不仅取回称手的剑,其后所接的每指力,均施以巧妙的步法卸劲,同时拉开接战距离,测试对手压迫击的幅度……只有老练的武者才能于谈笑间轻描淡写,策战若此。

“萧谏纸,武登庸!你们今儿是杀不了我的。可怜褚无明算白死啦,便是不堪闻剑无解之招,岂能比得过毁灭诸天的末世之劫?此一圣既能护我至末法之末,区区束血断息,何有惧哉?何有惧哉!哈哈哈哈————”

可惜这份企图在奇蹟般復原的殷横野之前,只能以失败收场。失去法的掩护,再加上异能压倒的优势,胤野想与他单打独斗,几无战胜的可能。耿照心知形势凶险,正打算沉虚境,以争取缩短调复的时间,忽听见不远飘来一把瘖哑断续的衰颓嗓音,竟是萧老台丞。

“胤夫人不愧有狡狐之誉,伪作痴傻,从到尾便只想着破坏这枚圣……我该夸你聪明呢,还是替你惋惜?”胤野笑而不语,也不止血,显然其后尚有图谋,不轻易舍弃脚一搏之力。

至此,除了右手五指和右肩膈的伤,殷横野浑只余些许残烟,若有似无,像是自前述两飘来;虽不似前度全烟绕的虚渺诡异,却透着一烈的妖异,纵有人形,已有几分不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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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来怀忧于不闻上谕的自己,实在是太傻了。

无上的那一位,早把宰制苍生的权柄给他,只是他始终没发觉……不,非是智虑不及,这一切全是考验。若非勤勤恳恳,为主上的大业奔走若此,以致陷绝境,圣岂能自行开启,显现神蹟?说不定……圣是设定在这样的才能打开,这么说来,是我过于谨慎不肯犯险,生生延开了主上的厚赐啊!

她幼时本是左撇,母亲以为不祥,让她使右。

狂笑声里,宏大的气劲四向迸开,震得墟残飞散,地掀如涌,胤野立足不稳,几乎一跤坐倒,只耿照盘膝在地,五心朝天,苦苦与时间赛跑。

殷横野再无顾忌,靠着黑雾修復的虽还不能运使如初,但此时已非彼时,他不再是走投无路的哀兵,而是手握不死奇能的胜者,一旦除掉武登庸等人,走此地,外面又是一片好天;凭藉圣之能,非但生唾手可得,改造功、登峰踏亦若等閒,今后还怕谁来?恨不得独孤弋復生、韩破凡归来,七尘再履尘世,一个个打得他们俯首称臣,岂不快哉!

可惜背叛自己的逄也要死。早知便让他造一隻舒适服贴的金丝手,掩去自己右手的圣冕之证——圣自非“幽”可比,但赋予死般的神军生命的幽,与圣同源,理解成更廉价低劣、勉与庸凡之用的圣亦无不可。圣源既不可擅名,他这隻重获新生的右手何妨称作“幽手”?

武登庸一生独钟亡妻灵音公主,见三秋视女如锅碗瓢盆,两人皆是心不移之辈,却不得不承认:纯以女,胤野确是人世之巅,光是这条臂便足以画,有皆迷,非惟登徒孟浪。

寻常人至此,多半便使右了,谁知待她开始习武,其父胤玄才发现她竟能左右同使,丝毫不,明白女儿天赋异秉,不禁双手同练,只嘱咐在人前仍旧使右,莫形迹。除夫婿胤丹书、儿时知蛟等寥寥数人,知这个秘密的对手都已不在世间。

殷横野足尖一,无声穿越翻涌如浪的尘沙,迳取厚厚黄幕中那一抹窈窕动人的丽影。他等不及以幽手攫住胤野细的鹅颈,在那盈堪一握的白皙雪腻上,留属于他的青紫瘀痕——黄尘倒捲,一庞然大从天而降,势若万钧!殷横野自恃有圣源之力加持,便是同等大小的山岩坠,亦能一击粉碎,谁知凌空一拧,竟避过了攻击,两隻磨盘大的铁蹄接连盖落。殷横野以拳相应,手如中角质厚甲,至并合至韧,牢不可摧,若无圣源之力,这要吃亏

他摊开由黑雾凝成的五指,福至心灵,一功力,那卵石忽如烟壳崩碎,化成骨碌碌的厚烟霭,就这么“沉”掌心,黑气一瞬间从腕肘臂肩乃至全,然后漆黑如墨的肌肤又恢復原本的泽,其隐隐透青,带着死尸般的淡淡灰紫。

她舞开剑,扫去雾气以自保,但烟雾本无形,收效有限;雾旋剑掠不过须臾,胤野突然疾退,落在武登庸、见三秋之前,右上袖及肩而裂,一条欺霜赛雪的藕臂,既有少女的纤细,復有妇人的浑圆,线条、肤质到难以形容,说是月羲娥怕不为过,浑不似人间应有。

“殷……殷横野……幽……幽……勾……勾结……异族……”

黑雾不但修復殷横野严重受创的五指,还能让他重运功力,几乎使“分光化影”的异能,这枚被他称作“圣”的黝黑卵石绝非泛泛。胤野一上来就锁定他兜在襟的雾源攻击,正是兵法中擒贼先擒王的理。

殷横野声东击西,迫她在执兵之手和行动自如间择一,终于将这狡智如电的雌狐到了陷阱前。他重新拾起那枚黝黑的卵形石,黑雾持续从指间窜,殷横野了几神一振,示威似的把玩着卵石。

“你还没死啊,萧谏纸。”殷横野狰狞一笑,忽然张狂起来,仰天大笑,笑声极尽轻蔑,隐隐能听怒火。“这可不是神军所恃的'幽',不是那低三四的东西,谅你没那个见识,老匹夫!这是我死,非人之野百千里,历经险阻,方从那至无上的神圣源所得,乃祂老人家赐我的冠冕,是我为人上之人、诸皇之皇的凭证!当诸天俱灭,浩劫降临,圣能保护我度过重劫,直薄末法之末,并恃以再造新象,重临万界——”忽然一怔,像顿悟了什么,双慢慢睁大,喃喃:“是了,原来……原来这便是圣的作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我主当年早已预见此劫,才将它赐给了我……正是如此,哈哈哈哈,正是如此!”黑雾丝彷佛呼应卵石持有者的兴奋,随笑声剧烈扭动,一膨胀许多,盘绕在殷横野周遭,似似蛇,又像是某大的壳虫肢虫。

殷横野本以“分光化影”施袭,岂料中途落地,反被胤野杀了个措手不及,挥去一记、挡一记,黑雾所凝的右手被快到不及瞬目的第三剑挑开,第四剑连耿照都没看清,“啪”的一声轻响,殷横野前襟掀裂,一枚不到三寸、形若卵的事掉来,旋即黑雾窜飞,扑面卷向胤野。

耿照的实战经验不如未来的丈母娘,直到胤野退第三步时才会过意来,还来不及佩服,心念微动:“我能看,况乎殷贼!”正开声,蓦地殷横野形影一晃,突然消失,再现时却在胤野前丈余,且是踉跄落地,立不稳;胤野几乎是同时动,却非退后,而是抢上前去,刷刷刷三剑,疾刺他同一位。

我同这些蝼蚁一般见识什么?殷横野心想。速速清理净好正事去。

断袖积于肘间,胤野肩臂无伤,殷横野本攻击左侧,废她执兵之手,胤野以右肩迳受,但殷横野岂止一着而已?耿照见她左膝裙渗血,显是伤了大,暗叫不妙,咬牙盘坐,动骊珠奇能,加速血行。

狐异门武学以法见,胤野的剑法不知学自何,但《思首玄功》除了修练力,也兼通化招运用之理,能将各门兵路数化刀法,胤野以此修成剑法,似乎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