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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早晚归,所有空闲时间都被工作填满,一刻不停歇去赚钱。什么钱她都不嫌:保姆、发传单、洗碗工、收废品……什么钱她都能赚:纫工、去工地搬泥、困窘极了就乞讨。

程悦还牙牙学语的时候女人就把他绑在上带着他四奔波,婴儿日益增的重量压弯了她的腰。程悦有记忆以来妈妈的腰就从来没有直起来过,她不停的对着各路各的人哈腰;但是她的脊梁从没有断过,她毫无畏惧地摸她的老男人耳光,潇洒的辞职去找一份工作。

程悦还不是西区的程哥的时候,他穿着全是补丁的衣服,他吃着垃圾桶翻来的,他住着遮不住风雨的铁板房,他有着他的妈妈。

衣服上的破是妈妈为他打好补丁,偶尔的腥是妈妈偷偷藏的客人吃剩的,狭小的房屋是妈妈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程悦是个容易知足的人,他很幸福,他很满足。

天有不测风云,许是老天看不去女人再受人间的苦厄,便决定早早引她前往极乐世界。可老天没有带走她最的孩

程悦这辈都不会忘记妈妈压抑着的咳嗽声、咙里涌而的鲜血和日渐消瘦的脸颊。钱,光是吃饱就难如登天,哪来闲钱再去医病呢?所以女人被痨病带走了,只留冷冰冰的和一个趴在上面哭得撕心裂肺的男孩。

后面,男孩儿的生父找上了门。男人逆光打开了门,看着一屋嗡嗡飞舞的苍蝇与床上度腐烂的尸,满屋恶臭浸于其中麻木的男孩儿,男人笑得开怀,命令手把这脏污之地理了。

于是程悦站在火光中,沉默地看着烈火把妈妈和贫民窟里的程悦烧的一二净,他的上还残留着妈妈尸的腐臭味儿。野火烧了很久很久,直到将属于西区的程悦淬炼来才熄灭。

程悦跟着男人的手的一个小混混事,第一役便是打服在一中梁家那小领的乌合之众。

程悦躲在人群最后方,他本以为经历这么多的他可以镇定自若,到底是估了自己,他害怕的发抖。

突然最前方一阵喧闹,接着斗殴拉开了序幕。程悦胡地跟着人冲锋陷阵,他没有丁经验,没两就被狠狠揍趴在地。

他捂着被揍了好几拳的肚蜷缩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朝他脑袋敲来的木,闭上了。可等了半天也没等来那令人痛不生的疼痛,他睁开一只,就见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混混们如鸟兽散。

程悦赶自己的上被踩了好几,他几近不过气,倏忽间一大力把他拽离兵荒的人群。

“快跑吧。”程悦被轻轻往前一推,他不敢多待赶迈开,跑到胡同那一刻,他受了诱惑猛地回去看矗立在混之中那的人影,那人上倾泻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满是泪鼻涕脏兮兮的脸从此成为他午夜梦回的心

那之后程悦发了疯似的去找那日的惊鸿一瞥,翻墙逃课更成了家常便饭,他开始借助那个男人手的力量去搜梁济的据。程悦一个一个的找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家鱼龙混杂的酒吧找到了他。

那张魂牵梦绕的脸甫一现,程悦不受控制地朝其主人奔去。

“这不是什么好地方,”程悦艰难地挤过舞池里群舞的男男女女到了那人面前,那人正着手里的杯,看见了他皱了皱眉。

“我……”程悦面红耳赤、张,打了很久的满腔腹稿一见了心心念念的人后一个字儿耶蹦不来。

白湫廉无奈的看着前忸怩的少年,叹了气,怕不是又一个血上要加龙帮的吧。虽然他自己也是龙帮的,可那到底是迫不得已。

“快离开这儿吧,回学校好好上课。”白湫廉见少年不动,单手撑着吧台翻过去,拽住比他了一的少年往外走。离了那醉人心神的灯红酒绿,白湫廉呼外面清新的空气,转过严肃地看着垂着的少年:“你看起来年纪比我大,怎的比我还不懂事。古惑仔看多了想混社会?不好好读书一天到晚想这些有的没的甚!”

程悦得了训斥也不恼,低专注凝视着生气的男孩儿。男孩儿不像任何一个他接上的人,分明污泥之中却淤泥而不染,他着脏污的活儿,却固守着自己的持,甚至还要分神把陷泥沼的人给推去。

白湫廉怪异地瞅这个沉默的少年,他不能来太久,只好轻轻推了他一,暗示他快些走,扭回到了纸醉金迷的酒吧。

程悦怔怔地盯着原先白湫廉站过的那块地儿,男孩儿手掌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肩膀上,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泥泞之地又毫不留恋地返回其中?

程悦被推去两次,他彻底的怔了,他无时无刻都再见到到男孩儿,他要知他的名字,他要把他也拽来。

于是程悦开始笑,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开怀的笑。他对他的生父愉快的笑,去讨好那个位权重的男人换取可以成为他继承人的机会;他对他的兄弟们傻兮兮的笑,扮演一个无脑草包的形象,卧薪尝胆;他对他的对手开心的笑,转就残忍地扭他们的

第一次杀人,刀先是受到绵无力蠕动的块的阻碍,那小小的阻力实在是微不足,哪怕他手抖个不停也能去。耳朵听见了小小噗嗤一声,伴随着的刀刃,赤红的血溅了他一

程悦一也不发怵,他只是有张。这一刻他太想去看看那张日日夜夜思念着的脸了,于是他跌跌撞撞地一个地儿一个地儿的去寻,他终于在一个胡同里寻到了。

程悦藏在暗,看着低眉顺站在梁济边的男孩儿。

“你这事儿的,怎么留把柄等我来抓。”梁济手背拍了拍跪在他脚边瑟瑟发抖的胖,“这不等我来整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