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边缘(2/8)

可是生活的重担很快压在他们,池晓洲当时差几个月就成年,亲手把崭新的录取通知书撕的粉碎,辍学去打工,支撑这个小小的家。

他在衣柜找了好半天,最后从积尘的箱底翻来的。

“10月11日,今天在厕所听见奇怪的声音,跟我梦里的声音有像。池晓洲,想你了。”

他早就知他弟有多好,待人有礼,常把骄似的笑容挂在脸上,照耀他人的心里,让人不自觉生向往之心。

看着池云尽离开的影彻底消失在两人的房间门,池晓洲脱力般坐

以为这是池云尽的作业本,突然很想看看他弟一时写的字,随手翻了两

“9月28日,天气不好,看到池晓洲在学校里跟别的男生玩,想上去拉走他。”

“我没事,小尽,哥问你,我现在是在茵城一中读三吗?”

司机是一个染着黄发的男人,肩膀上几醒目的刺青,耳钉、钉、鼻钉一样不落,年纪看起来到是和池晓洲差不多。

没一会儿,米粥的香味飘散,萦绕在池晓洲鼻尖。

疯狂、仇恨被藏匿于,池云尽面无表地转,放轻脚步往家门走去。

“9月16日,天气很好,晚上偷偷抱着我哥睡觉,梦里有他,我好像喜上我哥了。”

“原来打算离开的人都会突然变得幼稚吗。”池晓洲低声叹,侧正好抵上他弟的手臂。

还沉浸于纸醉金迷,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笑容。

他惊疑不定,踉跄后退,直至受到有磕碰上大上端。

池晓洲也皱起了眉。

“原来小尽已经大了啊。”

他弟本来就应该这般受迎,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别客气。不过哥们,我看你有熟啊,你以前是不是茵城一中的?”

一定不会再上池云尽或许。

他暗自祈祷拥有停留时间的法。

他呼气,撑起一个笑,故作轻松:“没事,和多年没见的朋友约好了在那里谈话,有张而已。”

平心而论,他还羡慕这位司机小伙的——随心所的,这个对他来说极度陌生的词语。

“”

便利店,五金店,大工厂,餐饮店

真好啊,现在的他仿佛什么都拥有。

而这个男人的影,与他而言熟悉不已,他绝对不会认错。

池云尽没有发现,了床径直走房门。

“妈,我好累好困”

“小尽?”池晓洲扶额,用力地摁住,试图与撕裂般的痛对抗。

池晓洲站定在家门前,低看着门锁。

池晓洲偏看着外面发呆,街上的人影树影迅速地向后退去。

是那本黑的本,他弟总是在上面写东西。

从市中心来到市郊地段,鸣笛声渐渐变淡,只余脚引擎轰鸣的声音,和从窗中呼啸而来的风,池晓洲甚至能嗅到风里浅浅的腥味。

池晓洲一和二都是在茵城一中上的学,可因为唐铭昊,那段日对他来说比待在地狱还煎熬。

且不论这个,待会他爸回来,自己肯定又逃不过一顿毒打。

脱到一半,又重新穿上。

车门被关上,池晓洲谢挥别了黄男人后,不作停留地向海边走去。

池云尽煮好早餐,悄声来到房间门,看到他哥还一动不动地蜷在被窝里,光洒在栗发上,反细碎的金

没有他这个哥哥也能活得很好。

海风依旧呼啸不断。

“我是胆小之人。”

池晓洲睛突然轻微瞪大。

隐晦的亲吻。

池云尽的声音。

就这样艰辛地支撑他和他弟两个人的家,池云尽一路来到三。

池晓洲本来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只是心里思绪繁杂,整个人无打采,脑袋也是懵到极致。

姓名赫然写着“池云尽”三个秀气端正的大字。

那是他亲弟弟。

无人理会他们中间混了一个与周围格格不的人,他一会儿抬瞥一晴空,一会儿环顾路边得极的老树。

正是上班峰期,路上的人皆是形匆匆,一会儿瞻望前路,一会儿低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的市中心依旧喧嚣不止。

“这辈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你这件事上了。”

池晓洲猛地收回视线,仿佛被什么到了,心里说不上的酸涩和苦痛。

但其实更多时候是理智和纵他的举止,就比如现在,他知他绝对不能连累他弟。

“没事。”

明明前不久还答应了陪池云尽过生日。

不能再这样去了。

他手指抚上那,垂眸一看,桌上还摆着一的数学试卷。

池晓洲偏躲开了池云尽伸过来想要抚上他额的手,错过了对方暗了一瞬的神。

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连旁人都一

本来以他弟优异的成绩应该去外地的一所名声极好的大学读的,可就在填志愿的前一天,唐铭昊给他注的药突然起效,叫他弟如今也知他那狼狈的模样,最后选择留在本地上大学。

他弟起的时候池晓洲悄然阖上涩的睛,小心地控制膛微微起伏,背对着他弟佯装睡熟。

让他再经历一遍上辈所有的痛苦。

不,在池晓洲看来,这是对他的惩罚。

“妈。”池晓洲面朝大海

除非他死了。

“把我赶回来什么?”

兄弟俩终于远离那些会往上划的碎酒瓶玻璃片、会踢折他们骨的亲爸。

就当他失踪了吧,别麻烦人家大费周章海底捞针了。

池晓洲空神闪微不可计的光,骤然扯起嘴角,一个释然的笑。

他看到湖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隔着一臂的距离正谈这什么。

就在池晓洲觉得生活趋于平稳安定时,见客的时候意外遇到了以前同一个学校的唐铭昊。

他爸嗜酒成,每每醉酒回家,都要打骂家人气。

直到他遇见了刘——刘丽芸,开始了他相对稳定的保险人员的工作。

沙滩很小,甚至半个都被建筑垃圾占据。

池晓洲漫无目的地走到大路边,伸手拦了辆租车,开门坐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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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没事了,你洗澡没?没的话先去洗吧。”

池云尽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哥,老老实实回答:“嗯,哥你早上还突然跟爸说你不想去上学了,你的是不是被爸打痛的?”

“妈,你不想见我吗?”

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前面的男人时不时瞥一的镜,眉微微皱起,抿了抿嘴,犹豫几秒还是问心中所想。

他蓦地发一声轻叹:“小尽啊,可惜了。”

池晓洲嘴翕动:“对不起”

池晓洲勉力睁,观察四周。

来回涨落,兽温柔地张开大,轻而易举地吞噬掉一条年轻的生命。

池晓洲崩溃地趴到桌上,这是兄弟两人共用的书桌,摆放在他和池云尽共同的房间的靠窗

他在想法上偶尔是一个铤而走险的狂徒,妄图绑住池云尽,叫他弟和他一起上瘾、沉沦。

“西海岸。”

已经死了吗?

池晓洲考完后,带着池云尽从只有血腥、谩骂和冷漠的家里搬来。

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越攥越,指甲几乎要嵌里,红的血珠从

池晓洲觉得更痛了,手撑在桌上,小拇指不经意上一本黑封面的薄薄的书。

洗漱,换衣,吃饭,穿鞋。

他哥本来就应该是可以慵懒地躺在家里享受假期的人。

肘关节被什么东西硌到了,池晓洲抹掉泪痕,掩饰他哭过的迹象。

“我真的持不了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嗯,别人看到我这样,都没坐车了。对了,你去哪?”

男人这才放心来,了好几:“很久没见张正常,放轻松,可能你们聊起来就上回到以前相的那状态了。”

“10月8日,天气很不好,想杀了爸,这个家有我跟池晓洲两个人就够了。”

手指地攥着衣角,衣服是他成年的生日时池云尽送给他的。

池晓洲本想把鞋脱掉。

以前对苟活于世的瘾君嗤之以鼻,可现在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

“我和小尽过得很好,你别担心。”

嘭。

红灯亮起,车很稳地停,外面是一个湖,工作日几乎没什么人来,显得空旷寂静。

池晓洲想:这不是胆大,是觉得无所谓了。

“我就是有想你了。”

咔哒一声。

池晓洲气,又缓缓呼来:“不用了,不是车,谢谢你。”

生不如死。

一个绝望之人的决心,好像并没有改变什么。

池晓洲这次是真的很轻笑地了一:“你说得对。”

路的右边是蔚蓝的海,晴空,波光粼粼,一闪一闪的,晃了路过之人的,却照不亮迷途之人的前路。

“怎么回事?我不是”

池晓洲回过神来,觉得有莫名其妙:“我吗?”

更对不起池云尽。

原来现在是他们搬去的前一个月。

可昨晚那样,难只是单纯同他这个堕落的哥哥吗?

被折去双翼的天使堕渊,翻不得。

“诶,好。”

他弟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就到了,末夏初,生机盎然,骄似火。

如果再给池晓洲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再招惹唐铭昊。

池云尽刚才说自己早上对他爸说了不想去上学,他推断他应该是重生到唐铭昊对自己表白被拒,恼羞成怒把他关在厕所小间,让他给唐铭昊的时候

光依旧遍照大地。

“哥们,虽然我不该多嘴,但能问一你去海边大概是什么事吗?你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太不对劲了,如果冒犯到你当我没问,不好意思哈。”

“”

他赞:“你这人胆大的。”

一夜无眠。

听到门落锁的同时,池晓洲撑手从床上坐起来,视线落在衣柜上,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池云尽盯着他哥看了一会才答话:“好。”

池晓洲轻轻摇:“你可能认错人了。”

如今这个家,只剩他爸和兄弟两个了。

因为得清秀,面相亲和,加上年纪轻,池晓洲博得了许多客的信任。

他妈妈受不了期的家暴,又千方百计离不了婚,走投无路,无奈选择海自杀了。

“为什么回来了?”

“9月5日,天气晴,得比我哥半个了,开心~”

“诶哥们,怎么脸这么差?你车吗?我这备着车药。”

“10月7日,天气很不好,池晓洲没等我就先回家了原来是他昨晚失眠听见爸跟别人打电话说今天喝完酒早回家,自己先回家挨揍了。”

重生这稀奇的事,居然会发生在他上。

他记得唐铭昊说这毒药是永久成瘾的,一辈都别想戒掉。

是他刻”字后疯狂涂抹不成,直接拿刀挖掉的杰作。

“就在前面的路车吧,麻烦你了。”池晓洲久久地望着海对黄男人说。

小伙耸耸肩:“应该是我认错了吧,不好意思啊哥们。”

他踩在沙滩上,留一浅的脚印,很快又被冲刷掉,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生活给了他一接着又一掌扇得他倒地不起。

池晓洲枕在池云尽的臂上,凝视着落在自己臂上的一角月光。

“哥,哥?你没事吧?”

痛不生。

是那张老旧的木桌,他清晰地记得桌上那明显的凹陷。

对不起以前对未来充满期待的自己。

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吗?

他瞳孔猛地剧缩,因为这是他和池云尽搬去之前住的家,也就是他爸在的那个家。

不,没有他这个累赘,能活得更好。

正轨。

没人的海滩,只有一块生锈的警示牌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哥?你痛吗?要不要我给你。”

池晓洲自嘲一笑,从手边的屉拿铁丝,熟练地把门撬开,往外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