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混账(2/5)

“待会儿再取,用的敷敷睛,可以消的乌青。”是乔风翠的声音,“怎么突然醒了?”

岫低,默默地品那盏茶,饮了小半杯,才另起一个话:“堡里给了批复,上回谈的那笔生意基本照我们上回谈的那样来定,就是还有几得细细谈……”

岫给乔风翠写信知会明日登门拜访一事,乔风翠的信回得快,是托她边那只白海雕珍珍送来的。

“这回是你自己洗,还是我再帮你一次?”

乔风翠给自己也舀了一杯,朝他笑笑:“喜就好。”

要不明日就去乔总府上吧?

酒足饭饱之后,主客二人回屋歇息,待饱腹带来的那困意过去之后,乔风翠便着何岫脱衣洗漱。

退去,他终于支撑不住,趴在了桌上,只觉得裂,快要过去了。

乔风翠见他沉默,也不追问。

唐听泉开:“先生,我来领……”

“嗯……”何

岫不敢同她对视,只好将目光错开去,盯着她鬓边的缀着珍珠的红珊瑚发饰,应声:“我三月旬在外办差,昨日才回扬州城,实在叫乔总久等了。”

乔风翠挲着放在桌上的细颈壶,视线落在何上。此时,何岫正背对着她,褪了上最后一件衣,缓缓转过来,劲瘦的上半在外,粉的两颗珠立在比寻常男更健硕的双上,瞧着惹得很。

他一共接过乔风翠三回,第一次被乔风翠一掌掀翻在地,脸了半个月;第二次被乔风翠带回府上,温柔地云雨一夜;第三次便是这回。其前后反差之大,让何岫陷迷惘中——他第一次遇见的乔风翠,和现在坐在他边、与他十指相扣的乔风翠,到底哪个更真切些呢?

岫知它不是个善茬,敢怒不敢言,只好老实接过信件,拆来一看:乔总让他明日午过去,顺便在她府上用晚膳——那便是要他留宿的意思了。

乔风翠:“屏风后面有卧榻,去睡会儿吧。”说罢去拉何岫的手,将他往屏风后面带。何岫当她又有什么新虽跟乔风翠的脚步往屋移,目光却只敢落在乔风翠的裙摆上,生怕同她对上视线。

珍珍从半开的正门里挤来,脑袋左右张望几,展翅飞到书桌边的架上,将自己的伸了过去。它的喙衔着什么东西,乔风翠接过一看,是颗光溢彩的石,边上的杂质尚未打磨净,看着糙得很。她压低了声:“珍珍,你又去铺里捣了?”

乔风翠搁笔,替何岫拂去脸颊的泪:“这几日没休息好?”

说罢,她便起往屏风后面走,珍珍顺着架一路来,跟在乔风翠后踱里间,再攀上离人榻最近的架,探脑袋盯着主人。

“原来是被公事耽搁了,那怪不得你。”乔风翠将先前取的那半杯清倒回茶炉,用麻布包着炉柄,移到离火的架上,将最上层的浮沫撇去些,舀了一杯茶汤放在何岫的面前,“请用。”

乔风翠眉盈盈,装作嗔怒:“何公若是再不来,我就要当何公把我忘了呢。”

乔风翠问:“喔?什么梦?”

岫转过,一望见桌上那只细颈壶,不自觉地抿起,肌也随之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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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不声,暗自回味那个梦:

乔风翠牵着何岫的手,将他引去膳厅。

乔风翠摸了摸珍珍的脑袋,示意它在这守着,自己了房间。

岫一睁,便瞧见乔风翠面带微笑地坐在自己边上,珍珍从她后的架上探,歪着脑袋盯着他。

不对!

没讨着酬劳,又挨爹的一顿隔空敲打,唐听泉怀揣着一肚没地撒的怨气,翻墙跑了。

乔风翠的拇指轻轻挲他的手背,问:“饿了没有?饿了的话,我命侍女现在布菜。”

岫被乔风翠推着往上一躺,等了半晌也未见乔风翠要拿他作乐,不自觉地松了气。枕上那熟悉的清冽淡香将他笼罩其中,渐渐使他心上绷的那弦松了来。

“多谢。”何岫等了片刻,着杯沿,小抿一,赞,“乔总好手艺。”

岫将随带的布包放在手边的小桌上,双颊莫名泛起了抹红:“上回借的衣服已经洗净了。”

这是正事,乔风翠便不再跟他科打诨。二人逐字逐句地将那份契约的细节讨论完,离用晚膳还有些时候。乔风翠正盘算着怎么消磨这段时间,就见何岫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泪淌了一脸,瞧着满脸倦意。

岫察觉到那只手在他上停留了几息,和挨着自己手臂的一同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渐远的脚步声与珠帘碰撞声,再之后是衣和书卷翻页的沙沙声。

巾上的温度随时间降了去。乔风翠用手试了温,替何岫取。那双巾捂得微微泛红,、闪着光,瞧着有几分可怜。

绷的渐渐放松来,心中偷偷舒了气,答:“了个梦。”

珍珍一从何岫的书房正门闯来,振翅带起的风将何岫的桌上没压住的纸张全到了地上,雄赳赳气昂昂地立在何岫的桌上,将嘴里叼着的信件怼到何岫脸上。

乔风翠:“就放那吧。”又瞧见他脸上淡红,调笑:“怎么这就羞赧上了?真是个薄的。”

岫惊醒,可前什么都看不见,一块又的东西盖在上,得他漉漉的。他意识地去取那,手悬在半空,另一只手从指来,与他的手虚虚地扣在一起,那只手没用多少力,却将他的手定在那。

岫凝视着那只手,默然无话。

岫生得俊逸,恰如广陵三月飘飘摇摇的月新柳,少些凌厉、多些柔和,如今又在睡梦之中,更添安详平和之。乔风翠的指尖自而上,轻轻划过他在外面的左脸,上个月挨了一掌的印已经褪净了,此刻白白净净的,带着极淡的红血气;许是觉到了脸上的动静,他纤的睫羽轻轻颤动一,人却还在睡着。

唐听泉自知理亏,又不能去告何岫的状,否则何岫同他鱼死网破,把他讹了一大笔公款的事去,届时何多落个监不力的过错罚,他唐听泉偷挪这么大一笔钱,多半得被遣送回唐家堡回炉重造。

书桌上的书信账册从书桌右边一件件挪到中间,经由乔风翠的笔墨圈画,再一件件挪到书桌左边。

九州港的江风来沿岸市集的叫卖声,何岫驾着机甲车,心颇佳地在车把上用手指敲小曲儿。曲儿还没敲完,一白灰影如星飞坠,从他的车蹭过去,等他反应过来,那女的目光扫过车上戳着的白纱,最终冷冷地落在他上。他正要开辩解,女刚劲的掌风直朝他的面门来,何意识地往后闪,却发现这掌打的不是他的左脸……

岫才门没多久,唐听泉便溜了他的府邸,往他书房一钻,却发现何岫并不在那,只好在府上转,和账房先生撞了个正着。

乔风翠书房的屏风后面空间算不上大,两侧摆着低柜架,书籍和摆件错落放置,匆匆瞥过,能认大多是东海之来。正中靠墙摆了张可供一人躺人榻,翘起那放着薄毯和枕。

他与乔风翠错开目光,顺势应:“好。”

岫的脑袋微微向外歪,小半张脸陷在枕里,睡得正沉。乔风翠侧坐在人榻的边沿,伸手替他将鬓边的碎发理了去。

还没说完,账房先生打断他:“唐公,何公吩咐过了,说是您三月的酬劳悉数罚没。”

多日的劳与奔波堆积在一起,他倦极了,就着淡香和外间细微的响动,不知不觉间沉梦寐。

岫默默认了。

这倒也好,顺路将上个月的薪酬领了。

乔风翠坐在床沿,贴着何岫的上臂,温手掌轻轻覆在何岫的双目上:“我还有些事务未理,乖乖你自己睡会儿,到了用膳的时候我来叫你。”

珍珍正要张嘴应她,却被乔风翠用手指抵住了喙:“乖乖正在睡觉呢,别吵他。”

“何公门办差去了,今日不在府上。”账房先生的语气是客气的,可话却让唐听泉听着难受得很,“何公还说,这次的账他先替您填上了,让您好自为之。”

“啊?”唐听泉瞪大睛,稍微一想,便想起来自己上个月背着何岫讹了他一大笔钱——那便是他爹月末查账查来了,便扣他工资来罚他。他当即开始耍赖:“何公呢?我要见他!”

乔风翠的指尖停在了何岫的,那有一淡淡的乌青,他的肤偏白,倒衬得这乌青有些显——想必是前些日昼夜辛劳,没能睡几个好觉。

待他理完这几日堆积的事务,终于能躺在自己熟悉的床铺上,竟辗转反侧、难以眠,四更过半才勉睡去。次日过了晌午,他将乔风翠借他的衣服带上,骑着机甲车往乔风翠府上去了。

没钱了。

煮茶的小炉咕咚咕咚地冒泡,主人取了些许,左手持竹夹将漩涡,右手拿小勺往涡中心加了一撮茶末,清淡的茶香随着转动的涡一散逸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