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3/3)

了,我们扎营,我就睡那旁边,守着他。他还是个小孩,一个人待着该要怕寂寞了。”

“你和他聊天的时候,”我说,“也讲讲我吧。就说我不会忘记他这个朋友。”

我又说:“我不能在这里陪他,我还要回京城,他不会怪我吧?”我抠着地上的黄沙,声音低去:“你要他别怪我吧。”

忠说:“他不会怪你,他……”他看着我,“你过得好就可以了,小鱼就满足了。”

他从腰上摸一尊小玉佛,拿给我看,说:“这是他母亲留的,他一直着,给你吧。”

我连忙说:“我怎么能要?还是你收着吧。”

忠还是持:“你拿着吧。他应该也更愿意你替他保。”

我只好接过。

玉佛小小的,只有拇指一半大,晶莹剔透,慈眉善目。

我把玉佛挂上脖,藏在衣领里,说:“好,那我收了,我会好好保的。”

忠笑了笑,

我们又坐了一会,杜忠说要去忙了。我也站起,准备把苏南庄的酒壶放回去。

我再度溜苏南庄的帐,刚把酒壶放好,外面突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我疑心是苏南庄回来了,潜他帐里的事又不好解释,来不及细想,便变成狐狸钻到了他床底

我刚躲好,帘一掀,一人走来。我只能看见一双靴,鞋面是绸缎的,果然是苏南庄。

他好像在收拾什么东西,细细簌簌一阵,半天都没好。外面有人叫了一声“苏军师”,顿时“哐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外面的人连着叫了他好几声,他冲着外应了一声,犹自收拾了片刻,这才急匆匆地去。

我听着动静远了,这才从床底钻来。蹭了一的灰,虽说抖抖就能掉,但还是怪不舒服的。我想起符遇来,她躲在床底睡觉的习惯还真是少见。

我本直接去,没想着要逗留,可无意间一瞥,却看见矮桌上原本摆放整齐的的纸张地图全堆叠在一块,甚至有几张没放稳,掉在了地上。

我过去把地上的东西捡起,不免好奇,苏南庄刚刚就是在忙着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这是何必。

纸张不慎被我碰歪,火折的一角。

苏南庄为什么要把火折藏起来,难他是准备烧什么东西,不料突然被叫走,急之只能先藏着?

鬼神鬼差的,我把那一堆东西全搬起来,最底赫然是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的,不是本朝的文字。

我拿着字条去给了贺平楚,一路上心如擂鼓,将猜测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贺平楚拿着字条,我张的要命,他倒是眉都不皱。

他几将字条扫完,在上面弹了弹,说:“喀字。”

是东边一个海岛,从前向我朝纳贡,前些年开始不再臣服,还隐有觊觎我朝的野心,边境之

我心里猛地一沉:“苏南庄是喀人?”

不料贺平楚竟:“没错。”

我却急了:“那他潜伏在军中……”

贺平楚说:“放心。我两年前便察觉他是细作,没让他坏过大事。之所以还留着他,是因为他还有用。不过如今被你撞破,他迟早也会察觉,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让老褚将他绑来吧。”

我顿觉羞赧:“那我岂不是了你的计划?”

贺平楚摆摆手:“倒也没有。这两年我让他带回去的假报也不少,想来也是够用了。”

贺平楚立刻叫来了褚炳文。褚炳文也像是个知的,一听要把苏南庄和军中接应他的人绑来,立刻就去了,不消片刻,三人便被押在了军中空地上。士兵们在一起围观,指指,议论纷纷。

苏南庄后两人都垂着首,不敢抬,唯有苏南庄一脸的不可置信,脸上的茫然竟不似作伪。

贺平楚站在他前,挥了挥手中的字条,说:“你为喀人,扮作我朝之人混军中是为细作,将我军中事务传回喀,可否属实。”

苏南庄一见那字条,脸上的表就立刻灰败了去。他沉默片刻,低,突然低笑几声,再度抬起时,中闪着摄人的光,盯着贺平楚:“你早就知了?”

贺平楚没回答他,冲两边押着他的人说:“就地斩吧。”

话音一落,苏南庄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两侧的人甚至差住他,连忙使的劲死死着他的肩膀。

苏南庄的双臂被扭在后,他冲着贺平楚大吼:“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双目通红,当着所有人的面,最后一颜面都不不顾了,声嘶力竭:“疼的时候照顾你的是我,累的时候给你泡茶的是我,和你谈到夜的是我,和你一起读诗的是我!是我!”

贺平楚微微蹙着眉,只说:“你冷静些。”

我也没想到苏南庄反应会这么激烈,一时怔住了。而苏南庄犹自癫狂着,嘶吼着:“这些你都忘了吗?!”

褚炳文在一旁啐了一声:“呸!细作就是细作,还扯这些什么!”

苏南庄却扭冲他大叫:“你闭嘴!”

他又转向贺平楚,脸上两光,竟是泪来了。他说:“我吻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躲?我以为你对我也有意,好啊,原来你早知我是细作,不过是将计就计,好利用我,是不是?”

他声音陡然又尖锐起来:“作我,作践我,很有意思吧?看我自投罗网,连自己是为什么接近你都差忘了,一心栽到你上,很好笑吧?我在你里是什么?你把我当什么?军么?!”

褚炳文大怒:“胡说什么?!”

而苏南庄话一,立刻就被用力在了地上,脸贴着黄土,呛了一的沙

我觉得心惊,我没想到苏南庄会这样癫狂。他对贺平楚,竟有如此么?

我看向贺平楚,他脸仍是寡淡,似乎无半波动。他对褚炳文说:“多说无益,即刻行刑吧。”

苏南庄突然再度开中呛了沙,他滔天的恨似乎也陡然灭了,声音轻飘飘的。

“如果我不是喀来的细作,你会上我吗?”

贺平楚并无半犹豫:“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