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回 迁西nei离间父子qing 遣鸿都结证隋唐事(3/3)

罪上加罪。如今他的魂魄，正好不得自在，你那里去寻他？”通幽：“原来有这些因果，非仙师指示，弟何由而知。但弟奉上皇之命而来，如今怎好把这些话去回履？”张果沉未答，叶法善：“上皇也不久于人世了，他故后自然明白前因，你今不妨姑饰辞以应之。”通幽：“饰辞无据，恐不相信。”罗公远笑：“你要有凭据，还去问适间所见的二仙女，不必在此闲谈，阻了我们的棋兴。”

正说间，遥见一簇彩云。从空飞来。叶法善指着：“你看二仙女早来也！”言末已，云落，二仙女向前与三仙讲礼罢，回顾通幽笑：“你这魂士，还在此听说因果么？”张果：“我已将杨妃的两世因果与他说来，但他必亲见杨妃，以便覆上皇之命，烦二仙女引他到彼一见罢！”二仙女领命，复引通幽驾云，望北而行，须臾来至一。但见：

愁云幂幂，日无光；惨雾沉沉，风声甚厉。

山幽谷暗，浑如夜之天；树朽木枯，疑是不之地。

恍来到司冥界，顿教人魄骇魂惊。

那边有一所宅院，门上横匾大书北别宅，两扇铁门闭，有两个鬼卒把守。二仙女敕令鬼卒开门，引通幽去。只见里面景像萧瑟，寒气人。走了两重门，遥见里面一妇人，服蓬，愁容可掬，凭几而坐。仙女指向通幽：“此即杨妃也，你可上前一见，我等却不该与他相会。”通幽遂趋步谒，杨妃起相接，通幽致上皇之命，杨妃悲泣不止。通幽问：“娘娘芳魂，何至幽滞此间？”杨妃涕泣：“我有宿愆，又多近孽，当受恶报。只等这些冤证到齐，结对公案，便要定罪。如今本合国系地狱候审，幸我生前曾手书般若心经念诵；又承雪衣女白鹦鹉，我旧恩，常常诵经念佛，为我仔悔，因得暂时禁于此。多蒙上皇垂念，你今生回奏，切勿说我在此，恐增其悲思，只说我在好便了。”通幽：“回奏须有实据，方免见疑。”杨妃：“我殉葬之，有金钗二，钿合一，是我平日所；前托雪衣女(卸)取在此，今分钗之一盒之半，以为信可也。”言罢，即取铁盒付与通幽收了。通幽沉：“此二亦人间所有，未足为据。必得一事，为他人所未知者，方可取信。”杨妃低一想：“有了，我记得天宝十载，从上皇避暑骊山，于七月乞巧之夕，并坐生殿中纳凉，时已夜半，婢俱已寝息。我与上皇密相誓心，愿世世为夫妇，此事更无一人知，你只以此回奏，自然相信。”

通幽再问时，只见二鬼卒跑来促：“快去！快去！”通幽不敢停留，疾趋门，二仙女已不见了。一阵狂风，把通幽到一个所在。定睛一看时，却原来就是适间那山上，见三仙依然在那里弈棋，方才收局哩！张果呼通幽近前说：“你既见杨妃讨了凭据，可回去罢！”通幽：“还求仙师一发说明了梅妃江采苹的前因，好一并回奏。”张果：“梅妃即珠仙女，也因与孔科真人一笑，动了凡念，谪降人间两世，都皇：在隋时为侯夫人，负才而不遇主，以致自尽。再转生为梅妃，方与孔升真人了一笑缘，却又遭妒夺，此皆上天示罚之意。后固临难矢节，忠义可嘉，故得仙灵救援，重返旧，复从旧主，正命考终，仍作仙女去了。”通幽又问：“朱贵儿与隋炀帝有私誓，遂得再合。今杨妃与上帝也有私誓，来生亦得再合否？”张果：“贵儿以忠义相，故能如愿。杨妃无贞节，而有过恶，其私誓不过痴念，那里作得准？即如武后、韦后、太平、安乐、韩、秦、虢国等，都狂无度，当其与狎邪辈纵之时，岂无山盟海誓，总只算胡言语罢了。”通幽：“如今武后、韦后等诸人，以及反贼安禄山等的魂魄，都归何？”张果：“武后乃李富后，故杀戮唐家孙，以报宿愆，还是劫数当然。独可恨他荒残，作孽太甚，今已与韦后、太平、安乐等，并当时那些佞臣酷吏，都堕阿鼻地狱，永不超。至如反贼安、史辈，与那助逆的叛臣，致的相，以及本朝前代这些谗妒的不仁的后妃宦竖，都是一班凶妖恶怪，应劫运而生。生前造了大孽，死后地狱，万劫只在畜生中回。此等事未可悉数，你今回奏，只说杨妃所言，竟说他也是仙女，不必说他受苦。更须劝上皇洗心忏悔，勿昧前因，若能觉悟，至临终时，我等还去接引他便了。”言讫，把袖一挥，通幽却在方台上惊醒。

宁神定想了一回，摸衣袖，果有钗钿二。遂趋赴上皇御前启奏，将张果所说的前因，都隐过不题。只说梅妃、杨妃俱是那珠仙女，梅妃未得一见，杨妃却曾见来，据云：“上皇系仙真降世，与我有缘，故得聚会。今虽相别，后会有期，不须悲念，奉劝上皇及早明心养，千秋万岁后，当仍复仙真之位。”因将铁盒献上为信。上皇看了，虽极嗟叹，却还半信半疑，通幽再把七夕誓言奏上，说：“臣亦恐钗盒未足取信，更须一言，贵妃因言及此，但此系私语，并无人知，以此上奏，必不疑为新垣平之诈也。”上皇闻言，呜咽涕，乃厚赏通幽而遣之。后来白乐天只据了通幽的假语，作恨歌，竟杨妃是仙女居仙境，相传为谈，那知其实不然。正是：

讹以传讹讹作诗，不如野史谈果报。阿环若竟得成仙，祸善福岂天！

上皇自此屏去纷华，辟谷服气，日夜念诵经典。至肃宗宝应元年，盂夏月明之后，偶一紫玉笛，略数声，忽见双鹤飞来，中徘徊，翔舞而去。时有侍婢媛在侧，上皇因对他说：“我昨夜梦见张果、叶法善、罗公远三位仙师来说，我宿世是元始孔升真人，谪在人间，已经两世，今命数已终，特来接我到修真观去修行，忏悔一甲，然后复还原位。今双鹤来降，此其时矣！”遂命香汤沐浴，安然就寝，谕令左右勿惊动我。至次早。媛及诸嫔御辈，俱闻上皇睡中有嬉笑之声，骇而视之，已崩矣。正是：

两世繁华总成梦，今朝辞世梦初醒。

上皇既崩，肃宗正在病中，闻此凶信，又惊又悲，病势转重，不隔几时，亦即崩逝。张后意废太，别立亲王。李辅国杀张后，立太是为代宗，于是辅国愈骄横。后来辅国被人杀死，这刺客实代宗所使也。那安史辈余贼，至代宗广德年间，方行珍灭。代宗之后，尚有十三传皇帝，其间恶之事正多，当另别编。看官不厌絮烦，容续刊呈教。今此一书，不过说明隋炀帝与唐明皇两朝天的前因后果，其余诸事，尚未及载。有一词为结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