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第1节(3/3)

坊。刘羡还问宋集薪一个问题,“大学士的官帽到底有多大,是不是比铁锁井的井还大”,问得宋集薪满脸涨红。

此时陈平安绕着十二脚牌坊跑了一圈,每一面都有四个大字,字古怪,显得各不相同,分别是“当仁不让”,“希言自然”,“莫向外求”和“气冲斗”。听宋集薪说,除了某四个字,其余三匾额石刻,都曾被涂抹、篡改过。陈平安对这些懵懵懂懂,从未思,当然,就算少年想要刨问底,也是徒劳,他连宋集薪经常挂在嘴边的地方县志,到底是什么书都不知

过了牌坊没多远,很快就看到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底,有一不知被谁挪来此地的树,略作劈砍后,首尾两端边,垫着两块青石板,这截大树便被当了简易的凳。每年夏天的时候,小镇百姓都喜在这边乘凉,家境富裕的人家,辈还会从井里捞一篮的冰镇瓜果,孩们吃饱喝足,就拉帮结派,在树荫嬉戏打闹。

陈平安习惯了上山,跑到栅栏门附近,在那座孤零零的黄泥房门,心不气不

小镇外人来往得不多,照理说,如今官窑烧制这棵摇钱树都倒了,就更加不会有新面孔。姚老在世的时候,曾经有次喝了,就跟陈平安和刘羡这些徒弟说,咱们的是天底独一份的官窑生意,是给皇帝陛和皇后娘娘的御用瓷,其他老百姓哪怕再有钱,哪怕当的官再大,胆敢沾碰,那可都是要被砍的。那天的姚老神气格外不一样。

今天陈平安望向栅栏外,却发现好些人在等着开城门,不七八人之多,男女老少,都有。

而且都是陌生人,小镇当地百姓的,无论是去烧瓷还是庄稼活,都很少走东门,理由很简单,小镇东门的路延伸去,没有什么龙窑和田地。

此时陈平安和那些外乡人,双方隔着一木栅栏,两两相望。

那一刻,穿着自编草鞋的少年,只是有些羡慕那些人上的厚实衣衫,肯定很和,能抗冻。

门外那些人,明显分作好几拨,并不是一伙人,但都望向门的清瘦少年,大多脸漠然,偶有一两人,视线早已越过少年的影,望向小镇更远

陈平安有些奇怪,难这些人还不知朝廷已经封禁了所有龙窑?还是说他们正因为知真相,所以觉得有机可乘?

有个古怪冠的年轻人,材修,腰间悬有一块绿玉佩,他似乎等得不耐烦了,独自走人群,就想要去推开本就无锁的栅栏大门,只是在他手指就要碰到木门的时候,他突然猛然停,缓缓收回手,双手负后,笑眯眯望向门的草鞋少年,也不说话,就是笑。

陈平安的角余光,无意间发现年轻人后的那些人,好像有人失望,有人玩味,有人皱眉,有人讥讽,绪微妙,各不相同。

就在此时,一个糟糟的中年汉猛然打开门,对着陈平安骂骂咧咧:“小王八,是不是掉钱里了?这么早就来命叫魂,你赶着投胎去见你死鬼爹娘啊?!”

陈平安翻了个白,对这些尖酸刻薄的言语,少年并不以为意,一来生活在这座总共没几本书籍的乡野地方,如果被人骂几句就恼火,脆找去得了,省心省事。二来这个看门的中年光,本就是个经常被小镇百姓取笑打趣的对象,尤其是那些胆大泼辣的妇人,别说嘴上骂他,动手打他的都有不少。加上这人还极其喜跟穿开的小孩,比如什么老当年在城门,好一场厮杀,打得五六个大汉满地找牙,满地都是血,城门前整条两丈宽的路,就跟雨天的泥泞路差不多!

对陈平安没好气说:“你那破烂事,等会儿再说。”

小镇没谁把这个家伙当回事。

但是外乡人能不能小镇,男人却掌握着生杀大权。

他一边走向木栅栏门,一边伸手掏着

这个背对着陈平安的男人,打开门后,时不时跟人收取一个小绣袋,放自己袖,然后一一放行。

陈平安很早就让路,八个人大致分作五批,走向小镇,除了那个冠、腰悬绿佩的年轻人,还先后走过两个七八岁的孩,男孩穿着一件颜喜庆的红,女孩得粉粉,跟上好瓷似的。

男孩比陈平安要矮大半个脑袋,孩跟他而过的时候,张了张嘴,虽然并没有发声响,但是有明显的型,应该是说了两个字,充满了挑衅。

牵着男孩的中年妇人,轻轻咳嗽了一,孩这才稍稍收敛。

妇人男孩后的小女孩,被一位满霜雪的魁梧老人牵着,她转对着陈平安说了一大串话,不忘对前同龄人男孩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