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默渡(3/3)

韵闷声说。

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与鼻音,低低的,像自言自语。

苏瑾没有声。

她只是那样站着,微微低着,目光落在两人握的手上。

落在林清韵攥着她的、指节泛白的手指上。

林清韵不确定,苏瑾有没有看见方才在城门,父亲握住她的手,低声代那些话的景。

如果有……

苏瑾应当也听见了那句……“不该向苏家低,别学那些摇尾乞怜的派。”

她本该到尴尬,到无地自容,到被看穿了最不堪的一面。

可此刻,站在苏瑾面前,手被苏瑾稳稳地攥在掌心,受着对方指尖那微弱却真实的凉意,和掌心那不容置疑的力……

她竟然,完全没有那个力气,去受那些复杂的、令人难堪的绪了。

只有一近乎虚脱的疲惫,和一……奇异的、溺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安心

车重新驶回苏府后巷。

是苏瑾不知何时吩咐准备的。

一辆不起的青帷小车,静静地候在茶楼另一侧的巷

车厢不大,陈设简单,但净,和。

角落里甚至放着一个小小的手炉,散发着持续的、微弱的意。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因为车厢的狭小而变得很近。

竹帘过滤后的光线,变得柔和而细碎,在苏瑾月白的衣袍和膝盖上,投明暗相间的、细密的光纹。

随着车的轻微晃动,那些光纹也在轻轻摇曳,明明灭灭,闪烁不定,同样地,映在林清韵苍白的、低垂的侧脸上。

林清韵一直低着,目光怔怔地,落在自己摊开在膝上的双手。

右手的指腹上方,靠近指甲边缘的地方,有几个极细小的、的针,周围还凝结着一颗颗已经涸、颜发暗的血珠。

是她昨日补冬衣时,不小心被针戳留的。

她发现了,只是用嘴,没来得及仔细理,后来……便忘了。

好了所有的准备,去面对与父亲的诀别,去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离别之痛。

却没有好准备,在送完父亲之后,在心俱疲、茫然无措的归途中,被苏瑾这样,沉默地,牵着手,带上车,坐在她的对面。

被苏瑾这样,近乎专注地注视着。

“手……怎么的?”

苏瑾的声音,忽然在寂静的车厢响起。

,平静,却清晰地传林清韵耳中。

林清韵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意识地就想把手往宽大的袖里缩。

“针……戳的。”

她低声回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心虚。

苏瑾没有说话。她将手中一直虚握着的一卷书册,轻轻合上,搁在一旁的坐垫上。

车厢,陷了一片短暂的、微妙的寂静。

只有车碾过青石路的辘辘声,有节奏地回响着。

然后,苏瑾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