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1/1)
高烧退去后,陈默在床上躺了两天。
江晚月白天照常去活动室,晚上会过来看看,换药、热饭,话不多。
陈默很惊喜,视线一直黏着她,走到哪停在哪,恨不得这病好得再慢一点。
第叁天,他重新出现在活动室。
孩子们在得知他因搭建舞台生病后,看见他明显比之前更亲近。有人直接扑过来抱他的腿,有人举着画歪的拼音本让他看。
江晚月站在一旁,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上扬起轻微的弧度。
他们开始默契地分工。江晚月教舞蹈和认字,陈默负责纪律、讲故事、处理孩子们之间的小摩擦。有时候家长来晚了,两人会一起把剩下的孩子送到巷口。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有一次突然仰头问:“老师,你和陈默哥哥,真的好像我们的爸爸妈妈呀。”
周围几个孩子立刻起哄:“是呀是呀,天天在一起!”
江晚月的动作顿了一下,陈默也停了手里的绘本。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刻说话。最后是江晚月先开口,声音平静:“我们是朋友。”
孩子们似懂非懂,又去玩了。
可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落进了水里,涟漪却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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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演出后,他们继续带着孩子们排练新的小节目。
活动室的地板有些旧,打了蜡后偶尔会滑。江晚月示范一个转身动作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侧面倒去。
陈默就在不远处,几乎是下意识地跨上一步,伸手把她稳稳接住。
一只手扣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肘。两人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孩子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声起哄,有人开始拍手,有人围着他们转圈,嘴里喊着“爸爸妈妈跳舞啦”。
江晚月耳根发热,想要站直,陈默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直到孩子们笑得更大声,他才慢慢放开,低声说了句“小心”。
江晚月点点头,没有看他。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在一点点被撬动。
晚上,孩子们被家长接走后,她主动开口:“今晚有空吗?我想谈谈。”
陈默看着她,点头。
“天台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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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房子不高,天台却很开阔。
天台的夜风带着海的咸味,远处渔火一闪一闪。
江晚月把红酒和杯子放在矮桌上,倒满后靠着栏杆,先喝了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颤:“当年我父亲倒台,你有没有参与?”
陈默转头看她,眼神没有躲闪:“没有。我可以用性命保证。”
江晚月盯着他,目光像在称量这句话的真假。半晌,她无奈地笑了一下,表情释怀:“其实我父亲确实做错了。我受不了的是,你当初在我身边的时候,一直在骗我,带着目的接近我。”
陈默把酒杯放下,声音很低,却认真:“我是真的爱上了你。那时候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被两边利用。等我真正明白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江晚月重复了一句,抬眼看他,语气忽然尖锐,“所以你就没想过找我?”
陈默沉默了几秒,才道:“我想,等到我足够强大的时候,才有资格出现在你面前。”
“如果我不回国呢?如果我真得和崔凌俊结婚了呢?”
“其实……”陈默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出来,“这些年我去看过你。”
“什么?”这下轮到江晚月震惊了。
“在我高考过后,我办了护照,管我哥要了一笔钱。”
“我看到你被他安顿在一处住所,看到你去新学校报道。”
“后面,你毕业了,我偷偷去你的学校,看到你和朋友们去酒吧庆祝。”
“工作之后,我变得忙碌了些,便……派了一个留学生汇报你的进展。”
“但不是事无巨细的那种,你放心,我只是……太想你了。”
说完,陈默小心翼翼地看江晚月的神色。
江晚月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原来,陈默一直在后面追逐着她,这一点从始自终都没变过。
江晚月盯着杯中的酒ye,换了个话题:“这些年,你有没有找过其他人?”
“没有。”
她有些意外,抬眼。
陈默没有补充任何解释,只是重复一遍:“没有。”
江晚月看向他,陈默表情认真,眼神毫不畏惧地回视她,像等待夸奖的小狗。
江晚月转头,望向远处的江色,忽然说:“你有没有想问我的?”
陈默想了想,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江晚月低头淡淡地笑了下:“都过去了。”
她拒绝了崔凌俊很多帮助,自己勤工俭学,只想少欠一点人情。中间受过多少委屈,她都不会后悔。
她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点试探:“难道你不好奇,我这些年有没有谈过恋爱?”
陈默摇头,语气平静:“那是你的自由。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
江晚月静静看了他很久,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缓缓开口:“其实……我和崔凌俊从来没有谈过。所谓的婚约,也是骗你的。”
陈默先是一愣。
随即,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泪无声地落下来,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这些年所有的等待、委屈、自我折磨,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出口;又像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来得太猛,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住。
江晚月看着他,心里那层最后的硬壳,彻底裂开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似在安抚。
陈默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下一秒,他们几乎是同时靠近,吻在了一起。
这个吻带着急切,与一种漫长等待后失而复得的珍重。唇瓣相贴,呼吸交缠,酒的味道在齿间弥漫。
可就在吻渐渐加深的时候,江晚月忽然感觉胃里翻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
她猛地推开他,侧过身,干呕了几下。
陈默一惊,立刻扶住她:“怎么了?”
江晚月摇头,脸色有些白。她按着自己的胸口,呼吸乱了几拍,那股恶心来得很突然。
夜风吹过,天台上的红酒杯被碰歪了一点,酒ye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两人都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完全抽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应打断。
江晚月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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