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在。崔元贞的声音低了低，在书房。三哥又挨骂了。

崔元柔转过来，看着他，轻声说：大哥，我没事。

崔泰之沉默着。

十三怎么了？

崔泰之忽然明白了什么。

崔泰之被她噎得说不话，只好笑。

崔泰之没说话。

退亲那天，九妹躺在床上，听见丫鬟们在外间议论。崔泰之去看她时，她正望着窗外的天，脸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是郑家主动退的。说是等了两年，姑娘的总不见好，郑家不能断了香火。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我们不要了。

大人？崔泰之低看她那沾了灰的青衫，大人爬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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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泰之没接话，只抬手了她的发。崔元贞躲了两没躲开，嘴里嘟囔着：大哥，我都十三了，你别老我。

崔泰之知这话的意思。九妹今年十六了。等她的病好利索，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时候，还有谁家会要一个十九、二十岁，还有过病的姑娘？

崔泰之叹了气。

父亲今天叫他去书房，八成是为了这事。

三弟崔晋之，今年十九，是兄弟几个里最有才华的。诗写得好，文章也漂亮，去年还得了洛令的夸奖，说他是崔家千里驹。可偏偏，他太傲，昨日在文会上和几个世家弟起了争执，当场写诗讽刺人家腹草莽。那几首诗传了去，把那几家得罪了个净。

九妹？他当时吓了一，以为她是伤心过度。

崔元贞笑了笑，那笑容和她这个年纪不相称，太清醒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是陈述。可就是这平平的语气，让崔泰之心里猛地一揪。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那丝笑还在。

说我。

他看着前这个仰着脸看他的妹妹，看着她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睛，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那句话，崔泰之至今记得。

崔泰之一愣。

九妹崔元柔，今年十六，比元贞大三岁。三年前家里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荥郑氏的弟，门当对，人品也端正。可定亲之后，九妹就病了。

大哥。崔元贞又叫了他一声，你别难过。我不是九，我不会让自己生病的。

直到去年冬天，那门亲事退了。

从那天起，九妹的病就渐渐有了起。咳嗽还在，但没那么厉害了。今年开，她甚至能在院里晒晒太，和丫鬟们说说话。

两人并肩往巷走。走了一阵，崔元贞忽然开：大哥，父亲今天还说别的了吗？

崔泰之脚步一顿。

说什么？

此刻他看着前这个灰扑扑的妹妹，替她摘掉发上沾着的一小片枯叶，低声问：父亲在家吗？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咳嗽，一阵一阵的。大夫说是忧思过甚，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后来咳得厉害了，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母亲急得不行，换了好几个大夫，药方攒了一摞，还是不见效。

父亲当时站在廊，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别去了。崔元贞拉住他的袖，三哥挨骂，你去什么？站在外听着？听着更难受。

崔元贞抬起，看着他：大哥，我不想定亲。我不想嫁人。我不想一辈待在别人家的院里，绣，生孩，伺候公婆，和一个没见过面的人过日。

崔元贞看着他，忽然叹了气：大哥，你就是心太。谁挨骂你都想陪着。可你陪得了谁呢？三哥又不领你的。

我去看看。崔泰之说。

崔元贞没看他，低着，一步一步地踩着地上的影：昨天舅母来了，我看见母亲和她说话。她们说话的时候，我就站在廊，她们没看见我。舅母说，十二娘也不小了，该相看人家了。母亲说，还小呢，不着急。舅母说，哪里小了，她那个年纪，我都定亲了。

只是大夫说，这病落了，得慢慢养，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利索。

十三就是大人了。

他想起九妹。

崔元贞理直气壮：爬墙怎么了？我又没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