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2)

就告诉她所有的一切

安安蹲在摊边上，手里举着一个刚好的糖人，正伸小慢慢地着。糖人是一条大龙，张牙舞爪，得活灵活现。安安得很认真，得满嘴都是糖。崔元贞蹲来，看着她那张被糖渍糊得七八糟的小脸，喊了一声：安安。

宋秀玉轻轻摇，语气笃定又温柔：不会的。我们从她襁褓之时便守着她，养她、疼她、教她、护她，朝夕相伴数年。血脉只是生来的缘分，可养育之、相伴之恩，更是刻骨血的亲。在安安心里，我们便是她唯一的娘亲。

崔元贞依旧无言，只是将宋秀玉的手握得更了几分。

安安，别跑远，秀玉的话还没说完，安安已经被挤了人群。灯会上人山人海，到都是灯和攒动的人。她追了几步，踮起脚尖四张望，那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红棉袄的小小影，不见了。秀玉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从扔了去。她拨开人群，往前走，边走边喊：安安，安安，没有人应。她回过，崔元贞从后面赶上来，看见她的脸，什么也没问，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没事的，我们再找找。

宋秀玉伸手，轻轻握住崔元贞微凉的手。两只手相握，一温一凉，相相依，再也分不彼此。

正月十五那日，天还没黑透，安安就坐不住了。她换了新衣裳，扎了两个小揪揪，系着红绳，在镜前照了又照，转跑去，一手拉着宋秀玉，一手拉着崔元贞，小脸仰起来，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走嘛走嘛，天都黑了，灯都亮了。崔元贞被她拽着往前走，忍不住笑了。秀玉走在另一边，低看着念安蹦蹦的影，嘴角弯着，里全是光。

月如，静静笼罩小院，笼罩相依的两人，也笼罩着屋熟睡的小小念安。窗一盏油灯微亮，灯芯偶尔噼啪轻响，黄微光透过窗棂漫来，温柔又安稳，像人间最妥帖的意，守着这一方小院，守着她们安稳平淡的余生。

她们分找。秀玉在人里挤来挤去，撞了人也不记得，踩了人也不知。她满脑只有一个念，安安不见了。她不敢想安安被人抱走了怎么办，不敢想安安在人群里哭没有人理怎么办，不敢想安安被坏人骗走了怎么办。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眶越来越红，可她咬着嘴，不让自己哭来。她不能哭，她还要找安安。

告诉她什么？崔元贞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秀玉。崔元贞轻声开，打破寂静。

崔元贞没有再接话。晚风拂过枝，枣叶簌簌轻响，似轻叹，似低语。

，细碎又安静。

崔元贞在一个糖人摊前找到了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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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秀玉柔声应着。

元贞，你在害怕什么？

节刚过，年味还没散尽，安安就开始念叨了。她趴在宋秀玉膝，小手指着画片上的兔灯，声气地说：娘亲，我要小兔灯，还要糖人，还要在大街上骑大。宋秀玉笑着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好好好，都依你。崔元贞坐在旁边看书，闻言抬起，看了秀玉一。你就惯着她吧。秀玉笑了，也不辩解。

大街两旁挂满了灯，一路绵延到城门，像两条金的龙卧在夜里。兔灯、莲灯、鲤鱼灯、走灯，一盏比一盏致，一盏比一盏亮堂。卖糖人的摊前围了一群孩，面人的老爷爷手里着面团，三两就变一只大公。杂耍班在街翻跟斗、火，引得人群一阵阵喝彩。安安的嘴就没合拢过，一会儿指着兔灯喊阿娘看，一会儿拽着宋秀玉的手说娘亲我要那个糖人。秀玉给她买了一盏小兔灯，又买了一个小猴糖人，安安一手举着灯，一手举着糖人，小脸被糖渍和灯火映得红扑扑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宋秀玉沉默片刻，眸光柔和沉静：或许会吧。等她真有那日，我们便好好告诉她。

崔元贞沉默良久，才慢慢心底隐忧：我怕她有朝一日知晓全世，会觉得我们终究只是养母，不及血脉至亲亲近。怕她心里生了隔阂，与我们渐渐疏远。

你说念安将来大了，会不会追问她的生父母？

谁也带不走她

秀玉蹲来替她嘴角的糖渍，安安趁机伸小，了一秀玉的手指，咯咯地笑。秀玉也笑了，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小馋猫。安安吐了吐，转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