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香烟在指尖燃尽,华怀卓突然被惊醒,茫然四顾,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在何。她陷了短暂的浅眠中,明明只有五分钟,她却在梦中把前二十八年发生的让她永生难忘的事都回顾了一遍。即便有些事模糊到只剩一闪而过的影像,由此而生的难过,想哭的/望依然如初。

在一个凉的午后,趁着家人还在农田里忙活,她收拾好衣,带上节省来的钱——父亲对她不错,给的零钱永远是同龄人的一倍——沿着村的路步行离开。那时电灯尚未普及全村,到了傍晚,整个世界都暗了来,时间仿佛停滞不前。忽然之间,悔意顿生,可心的某自尊不允许她后退。她走了一个多钟,直到脚底板发汗,才来到了镇上。在车站旁找了一家简陋的旅馆后,她和衣睡。晚上的时候,不熟悉的木板床和陌生的味让她陷了失眠,她睁着泪默默的来,不仅仅是因为后悔。

第二天,她拖着疲惫的,搭上一辆满是灰尘的老旧大,车行驶在路上像去投奔废铁收购场。她抱着背包,看着窗外陌生的田堤,思念油然而生。她知,两个小时后,她会换乘一辆途大,车将会把她带到一个从没到过,只在书上听说过的,沈华生的地方。

无论谁来看,无论从外表还是言谈,她都和村里人不同。她举止温和,待人礼貌,谈吐不凡。在穿着上更是不同村里人,她的衣服永远净整齐,散发淡淡的皂香,虽因年代久远而褪了仍不失风采。她挑削瘦,面容白净柔和,一派江南女的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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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的午睡还在继续,华卓怀的思绪再一次飘到了一个月前。

她那一代也是如此,读小学四年级后,比她大的小们纷纷离开村去读初中,甚至是中。和她同龄的只有沈华和另一女生。大概是因为别不均的原因,三人组成了一个小圈,这因无奈组成的关系最终也随着学校的不同而分扬镳。

她是个的女人,从不轻易落泪,更别提示弱。从小她表现来的乖巧懂事的程度让人吃惊,当怀卓还和一群男孩玩闹时,她就已经学会收拾衣,打扫房间,最后安静的坐在小板凳上看她温习过无数遍的课本。在她学会常用的文字后,她开始阅读课外读,此后对书本的好一如当初,甚至着迷。

在外人看来,她比沈华开朗活泼,如男。但只有她自己知,她不过是伪装的比较好,真实的她自卑懦弱,至少十八年是如此,只不过是现实无的残酷教会了她如何生存,活来。相反,外表柔弱的沈华有一令所有人都汗颜的倔,她认定的事无论多难多久,她都会持到底。实在没有办法时,她也会拐个弯以另一方式实现。

那天她回到村里时已是傍晚,不同于她离开时的光线昏暗,路两旁那用砖块砌成的房门前,几乎每家都装上了白炽灯。村的变化不算大,当初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只不过变得更好。

没人知沈华的父母亲是谁,她五岁时,华怀卓的大伯也就是她的养父华永信把她带回了村里。落时没有冠以华姓,而是用了她母亲的姓。奇怪的是,他让她喊他爸爸,却对她的世只字不提。村里人一开始还在背地里窃窃私语,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对事的真相也失了度。因为无论是谁,都无法确定说个因果关系来,唯一一个猜到事真相的人则因为对自己懦弱行为后悔而选择了躲在黑暗里,闭不谈。最终,沈华的世成了迷。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不是华家人。

很难想象,这样两个格迥异,好全然不同的人——即便她们是名义上的堂妹——会走到一起,并比村里任何同龄人的友谊更为定。

后悔就好。”只比她大一岁却远比她成熟懂事的堂这样对她说,无形中给她注定的勇气。

要过很久,华怀卓才明白沈华那与众不同的气质自何。那是她刚到都的第三个年,一次和老板去应酬时,她偶遇了一位穿着天蓝旗袍的女人。那女人眉的皆是柔弱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去、去好好呵护,和沈华生病时偶尔的神态不无一致。

在自家门前台阶上吃饭的人看见她无不惊讶,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似乎想辨认她是谁家大逆不的女儿。怀卓对这一切猜测置之不理,她沿着熟悉的路一直向前。每走一步都觉得心加快一。她不知等见到家人时会不会心如雷而亡。她先见到的是一群玩耍的小孩,男孩居多,只有两个女孩。

阿华。怀卓在心里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