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不是说陛xiayun倒了吗？”(3/3)

回玉京。”项华说，“忘掉那些狐珠吧。”

“就算我这么说，你也不会听我的，对吧？”他苦笑，“你从小就很倔。”

“别说得我们很熟似的。”

那些早已模糊的旧事与此后四百八十年的憎恨一同涌上心。邬宵寒看着他，中只剩毫不掩饰的厌恶。

“很恶心。”

项华望着他，忽然笑了。

“我也这么觉得。”

若他当真笃信闻人拂青所说的未来，当年便不该一时心，放走那只小狐狸。可若他心中早已有疑，又为何在此后的数百年里，仍旧追随闻人拂青，替他犯一桩又一桩杀孽？

他早就该死了。

“小狐狸，你上的狐珠，就是闻人拂青所缺的最后一颗。”项华看着他，“你若去了，人间便会就此终结。”

“……你在说什么？”

“闻人拂青想要创造一个不再有真实痛苦的人间，他为此筹谋了数千年。蠪侄狐珠能够牵引魂识、造梦惑人，若以九百颗狐珠布阵法，便可将世间所有人的魂魄离，永远困在梦中。”

为了得到狐珠，闻人拂青早在两千年前便盯上了蠪侄繁衍生息的凫丽山。他暗中庇护此地，任由蠪侄在山中安稳繁衍。最初那些年，他并未亲手取它们命，只在每一只蠪侄死去后，悄悄取走其狐珠，哪怕这意味着它们死后魂魄无法投胎，只能久滞留人间。

直到最后一批狐珠，他才纵火焚烧凫丽山，命项华将剩余蠪侄尽数杀死，取狐珠。闻人拂青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他会放跑一只。

“在他看来，唯有如此，世间的悲剧才会真正停止……梦中一切虽是虚幻，被困其中的魂灵却仍能如活人一般经历喜怒哀乐，源源不断地产生命，供给昆仑。”

项华停了一息，才继续：“为了让昆仑相信人间已经脱离掌控，梦才是唯一稳妥的办法……我们不仅杀了英招与天鹿两位昆仑使者，还在人间制造了多起妖，终于获得昆仑的首肯……如今，闻人拂青所缺的，只有你了。唯有你安全无恙……人间才能继续存在。”

他不愿说后悔，那条路是他亲自选的，走到今日，也怨不得旁人。可树冠间漏的光实在太过刺，刺得他微微眯起睛，连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

“抱歉……让你有了那么多痛苦的回忆。”

那片焦黑已在项华脸上悄然蔓延。树冠间洒落的光斑映在他泪的中，细碎地闪动着。

五百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光灿烂的日。

他以原形立在林间小憩，一只仅有小狗般大的蠪侄忽然跌跌撞撞地跑树林。它先在空地上追着光玩了一阵，又翻过，着肚仰面躺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它爬起来，一路跑到项华，抱住糙的树磨起了爪。

小蠪侄才生不久，爪尖尚未，只凭着本能在树上来回。项华忍俊不禁地看着这只胆大包天的赤小狐狸，故意抖落一颗橡，正砸在它。

小蠪侄“嗷呜”一声，猛地蹦了起来，连退数步，浑发微微炸开，如临大敌地仰瞪着他。

他的这时找来，见状连忙伸爪，将它龇牙咧嘴的九颗脑袋挨个。可那九颗脑袋像里的瓢，才这一颗，另一颗便又弹了起来，继续气势汹汹地瞪着项华。

“这是凫丽山的项华哥哥，不是给你磨爪的地方，笨弟弟！”

小蠪侄的转过，歉然对项华：“他才生五日，还不懂事，项华哥哥不要同他计较。”

小蠪侄仍不服气，九颗脑袋一齐龇着尚未全的牙，咙里嗷呜嗷呜地低叫。仿佛只要一转，它便会立刻扑上去，将这棵拿橡砸他的坏树当作磨牙，狠狠咬上一。

距离那一天，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真想……再回到那时候啊。

项华的轻轻偏向一侧，脸上那似哭似笑的神尚未褪去，躯便从焦黑之寸寸崩散，化作漫天灰烬，随风飘散。

他后的参天橡树叶片迅速转黄，山风掠过，满树黄叶簌簌坠落，只余光秃枝桠。接着，一声沉闷裂响自树传来，壮的树从中央轰然裂开，最后一丝生机也随之断绝。

霎时间，万千鸟雀振翅离枝，悲鸣之声此起彼伏，久久回在群山之间。

项华消失的地方，只剩他生前的衣。一只雕了一半、此后再未动过的狐狸木雕落在其中，面目模糊，仰面望着天空。

檀宁始终没有说话，直到项华化作的灰烬彻底散山林。她的目光从那只狐狸木雕上移开，落到邬宵寒上。

他一言不发地攥着刀柄，苍白的手背上青绷起。

“邬宵寒……”她轻声。

檀宁担忧地伸手去握他，指尖才刚碰到他的手背，邬宵寒便像被到一般，猛地避开了。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

邬宵寒开时，声音涩得像一截风百年的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