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星鳞(3/3)

像是在确认那条鱼真的还在。

“苏清砚。”

“嗯。”

“它好大。”

“看来了。”

“我从前吃过的鱼都没觉得这么大。”

“因为以前有人替你理。”

段明霜顿了顿。

“也是。”

她轻轻笑了一。

“原来自己抓的鱼，看着都不一样。”

苏清砚看着她。

“什么不一样？”

“好像……”

段明霜想了想。

“像自己赚来的。”

“嗯。”

“所以更兴。”

苏清砚没说话。

片刻后，她。

“记住这觉。”

段明霜回。

“什么？”

“你以后会越来越习惯。”

“习惯什么？”

“靠自己。”

段明霜怔住。

她看着苏清砚。

那一瞬，她忽然明白了。

苏清砚是在教她怎么活。

一一。

慢慢地。

让她从那个离开丫鬟便不知该怎么穿衣的段家大小。

变成一个能够自己找、自己生火、自己捕鱼的人。

她握了鱼。

“好。”

当天傍晚。

那条鱼被烤得很好。

段明霜持要自己动手。

她先刮鳞。

再去脏。

然后用短刀在鱼背上划几浅痕。

最后抹上一盐。

这一动作，她已经越来越熟。

苏清砚坐在旁边，没有手。

只是偶尔提醒一句。

“刀低些。”

“嗯。”

“鱼腹不要划太。”

“知。”

“盐少一。”

“知。”

最后，鱼架上火。

火一。

很快便有香气飘来。

段明霜坐在火边，睛一直盯着那条鱼。

“苏清砚。”

“嗯。”

“这是我抓的。”

“嗯。”

“我理的。”

“嗯。”

“也是我烤的。”

“嗯。”

段明霜终于忍不住了。

“你就不会说别的吗？”

苏清砚想了想。

“你很厉害。”

段明霜愣了一。

随后笑得睛都弯了。

“真的？”

“真的。”

她坐在火边，抱着膝盖。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填满了。

金陵城里那些被人夸赞的漂亮衣裳。

首饰匣里那些会在光发光的珠玉。

都比不上，一个荒岛上的傍晚。

一条自己抓来的鱼。

和一句来自苏清砚的你很厉害。

她觉得已经足够好了。

夜里。

两人已经躺棚。

火堆在外面安静地烧着。

海浪一声一声拍着岸。

段明霜闭着。

可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了个。

又翻回来。

过了一会儿。

“苏清砚。”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我今天抓到了那么大的鱼。”

“知。”

“你不觉得很厉害吗？”

“觉得。”

“那你再说一次。”

“你很厉害。”

段明霜忍不住笑。

“再说一次。”

“……”

苏清砚沉默。

段明霜笑得更厉害。

“你说嘛。”

苏清砚终于。

“你很厉害。”

“嘿嘿。”

段明霜抱住自己的衣角。

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

她又想起鱼被刺中的那一刻。

想起。

想起自己被鱼拖得踉跄。

想起苏清砚从后一把扶住她的肩。

又想起她最后扑过去抱住苏清砚时，那人明显僵了一的。

她的脸忽然有些。

“苏清砚。”

“嗯？”

“我今天抱你，你是不是吓了一？”

苏清砚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

“为什么？”

“你突然过来。”

“那如果我以后提前告诉你呢？”

“……”

苏清砚没有回答。

段明霜在黑暗中弯起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