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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扉页上最后写的是:



我想了想,接了。



“是为了让你知,”妈咪俯,亲了亲她的额,“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为你等十九年。所以你也值得被这样等。等不等,随你;但你得知,你值。”



“不想等就不等。”妈咪在黑暗里说,“你可以先跑,也可以慢慢走,可以在路边看,也可以直接冲线。见微,妈妈等了十九年,不是为了让你也等十九年。”



“那我要是不想等呢?”



她伸小手,一手拉住妈妈,一手拉住妈咪。



顾叔叔——就是节目里那个说话像开刀的顾叔叔——第二个评论,只有四个字:



“那是为了什么?”



那天上午,玄关屉里的本被翻来,见微用铅笔——她还不被允许用钢笔——把第十个问题和她的最终答案,歪歪扭扭地抄了去。抄完,她在本的扉页上,给这本“问题书”起了一个正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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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把这一幕拍了来,发了条朋友圈,没有文,只有一张扉页的照片。



第二天早上六,见微准时冲主卧,上床,宣布了那个憋了一夜的问题:



“她睡了?”



“听见了。”张清澜笑,“小小年纪,学会卖关了。”



两个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窗外是申城的夜,屋里,白茶的味和柑橘的味混在一起,安安静静,像一屋化开的天。



何校说:孟老师,要的不是字,是证人。那面墙上两块名牌,一个是你外甥女,一个是你学生。从2018年那张喜报到今天,从看到尾的,全县只剩你一个了。



“什么问题?”



“妈妈!妈咪!我想好了!”



“像你。”



【童言最贵。】



门外,客厅里,妈妈正在收拾桌上的拼图。妈咪从儿童房来,带上门,走到她边,从背后抱住她。



新荣誉墙揭幕后第三天,何校来家里坐,说校史馆想给那面墙一份手书——不是公文,是见证人写的东西,想请我写。



“提醒你自己洗碗呀。”见微说。



“明天再告诉你。”小姑娘把脸埋小熊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让你也等一等。”



nbsp; “为什么?”



编者:易见微。



见微安静了一会儿。



“像你。”



十分钟后,外婆孟想第一个评论:【这封面,我预定了,以后书送我一本签名版。】



“为什么要画碗?”妈妈问。



“听见最后那个问题了吗?”



“想好什么了?”



《易见微的十万个为什么(家里的分)》。



【写在前面】



“为什么?”



2015年秋天她考县中火箭班,三那年,英语是我带的。家里饭桌上她喊舅妈,学校里她喊孟老师,两样都喊得规规矩矩,从不混。这孩从小就有这劲儿:心里的格分得清,哪一格放什么,一辈不。

我说我字不好看,粉笔字写惯了,钢笔笔都拿不手。



“快了。”



她不识字的那分,由妈妈代笔,她述。



教了四十年书,批改过的作文堆起来能埋了这张书桌。到给自己写什么,反倒手生。以这些,写了好几个晚上。写得慢,是因为有些事隔了年,得一件一件从柜里取来,掉灰,才看得清。



“因为妈妈已经替你排过队了。”张清澜想了想,又改,“不对。不是替你排——是妈妈替你证明过了:等得到。所以你不用急。”



“妈咪。”她迷迷糊糊地说,“我困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明天再问。”



——镇上人都叫我孟老师。2044年冬,湘城。



扉页面,见微自己加了一行画——三个小人,手拉手,上一个大太。太旁边,她持要画一个碗。



泠泠是我看着大的。两家住得近,她小时候三天两在我家写作业。这孩打小有个脾气:发烧到三十九度不吭声,摔了跤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先看书包摔着没有。她妈总跟我念叨:这孩,让人心疼的地方就是太不让人心。



“我的校训,不用饺了。”她站在床中间,郑重宣布,“我要用‘不等’。”



“因为我们家,”六岁的易见微叉着腰,一字一顿,“妈妈等妈咪等了十九年,妈咪等妈妈等了五年,你们等够了。到我这里——”



番外四 孟老师手书



“不用等了。人都齐了。”



先说泠泠。



顾问:妈妈,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