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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销站起，白靴在光的地板上发咯噔咯噔的声音，每一步都沉重地敲在袁易的心上。

看不见火铳指的位置，只听得见火星烧过来的声音越来越近，袁易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圆形松正像刽手举起的屠刀，地、沉重地抵在自己的后脑勺——

而跟他一起倒的，还有几步之外的木窗，哗哗啦啦碎了一地。那些名贵的，不该现在这个穷酸地儿的档货纷纷被牵连，砸了个稀碎。

袁易目眦裂：“就算你是……你也不能、不能！”

祝云销的语气听不有什么绪，但袁易锐地察觉，他此刻心非常差。

他是真的敢动手！

祝云销不快不慢地站起。

“不、不！！”袁易一张发黄的脸被木桌挤压得变形，他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字，但显然那张连话都说不清的嘴无法阻止任何事。

祝云销将视线落到他上，笑了笑：“不是山匪的吗？你们自己的调查啊。”

·

“官……啊！！！”

“梅里城南靠淞山，平日里山匪袭击城中百姓的事儿也确实多有发生，所以——”

袁易额上唰地浸冷汗，猛地在地上连叩了三个响，声音发抖：“殿明鉴！就算给官十个胆也不敢如此造次，梅里穷乡僻壤，衙无人，袁某也实在是有心无力，崔家这案死伤众多，怎么也得有个代不是？”

风自前而后席卷而过，得油灯颤颤巍巍。

耳边传来同僚的声音，接着，他觉后背被用力推了一把，一个踉跄，险些栽到地上。

那里已经看不见人影，只有一片看不到底的黑暗，但只要他稍稍侧，就会发现一张缠满黑布的脸正抵在铁栏上，不知在那里停留了多久，又跟他一起看了多久。

祝云销无动于衷：“二——”

差到当祝云销将手轻轻拍在他的肩上时，他有一一瞬间就要被那只手碎肩胛骨的错觉——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不是错觉。

“不不不，官绝无此——啊！”

“你找得到去的路吧？”

“梅里第一门，一夜之间被灭满门，落到袁大人中不三日就盖棺定论为山匪作，原来就是为了有个代。”

对方没什么表地，那双低垂的眸不显怒，却无端叫人遍生寒：“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直接推给山匪最省事。”

烛火得惊心动魄，袁易意识要躲，可被对方住的肩膀却犹如千斤重。

“我奉圣命前来，要的也不过就是真相二字，府衙给不代，我便亲自找，袁大人这般不合，叫我难办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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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县大人，”这声音像是命符，听得他浑一颤，“若山匪当真有这般能耐，当尽快斩草除，可您连一丝一毫的证据都拿不来，究竟是妄图包庇，还是加之罪啊？”

地牢的布置他用了两天时间才完全记住，每次都得上一炷香的时间，可这次连半香都没用到就夺门而。

天知这个形如此轻薄的少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无论他怎么挣扎竟然都纹丝不动，甚至还有闲在他耳边悠悠说话。

求饶声越来越大，到了几近刺耳的地步，从没亲自剿过匪的官员浑痉挛，嘴里抖动几句无人在意的求饶，以及一句终于让人满意的话。

侍卫脯的起伏忽然变得极慢。

“原来如此。”

“殿恕罪，”跪在地上的官员抖如筛糠，“官已命人着手调查与崔府近半年来有往来的所有人，不半月，定能给一个代。”

“你的意思是，府衙上上查了三日，但还是什么都没查来，”屈指遣退侍卫后，案侧的不经心地调试火铳，“是吗？”

同僚年纪不大，材魁梧，油灯在他手里小得有些可怜，他没有转，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砰！

个石上捆绑着的链条都已经形同虚设。

火铳发响的刹那，袁易发一声尖叫，官袍哗地了大半。腥涩的不明飞快在地上蔓延开来，只听咚的一声，大腹便便的男人像条死鱼般倒在地上。

直到风停，耳后才传来极轻的一声：“灯，要灭了噢。”

话还没说完，袁易的就像是歪斜的衣架，轻飘飘地被人提在手里，随后砰的一声，他的脑袋被重重砸到桌上，从后传来的声音颇为不耐：“让我们少些没意义的对话吧，袁大人。”

“所以来吧，”祝云销抬起手臂，黑漆漆的枪自而上地对准一个方向，“数到一时，给我你的答复，三——”

说着，祝云销将火铳伸到油灯前，动的火苗噌地燃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