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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如果他欺负你，你就来梦里告诉我，我就我就不给他烧纸钱，只烧你那份其实没事你也可以来找我，真的”

来到墓园，在自己父亲旁空了这么多年的那个坑里放梁素秋的骨灰盒，盖上，然后略微清扫了一周围的枯枝败叶与冲破泥石板而的杂草，在墓碑前放上一束，巍邢岚蹲，对着墓碑，伸手轻轻地抚过，突然好想对着它说些什么，真的好想，以前，跟着梁素秋来给自己的父亲扫墓时，她总会对着墓碑絮絮叨叨个没完，都是些这一年来生活上的琐事，汇报自己的成绩，状况，家里都好什么的，当时的巍邢岚觉得这行为简直是有些傻，对着这么一块冷冰冰的石，有什么好说的，又有谁会听见，但现在，他理解了，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他有关的东西只剩这一块石时，它就是最后且唯一的连结与，除了它，没有别的了。

该难过了。

“岚儿”方仲天开叫了一声。

到了病房，巍邢岚已经帮梁素秋换上了生前她最喜都不怎么舍得穿的那红衣服，守在她边，若有似无缓慢地收拾着屉里的杂。

批好假，巍邢岚带着梁素秋的骨灰，回到故里，方仲天一再说要跟着一起回去帮他，可是被他拒绝了，说家里有亲戚在，有人可以帮忙的，其实，一直都是一脉单传的巍家，本没有什么人还在，当年都是知青乡来到这里，就再也没有了所谓的，而这方土，也就成了他们的。

一切就到此结束了。

“这是我和阿姨的约定，她说无论咋样都不能搞得最终啥也没给你留。”

值班员找到方仲天，说是有他的电话，到了值班室接起电话，对方是崔斐。

“没空和你扯，快去医院看看巍邢岚，他妈好像不行了，他那格我怕他一个人撑不住。”

一张白纸，几行文字，上面写着自己母亲的姓名，以及死亡的时间，巍邢岚只要在最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一个人，一个曾经陪伴了自己一生的亲人，就扎扎实实地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了躯，没有了音容笑貌，甚至，连客观证明她存在的那一串数字，都要一笔勾销，从今往后，只有回忆，与一块石碑，这残忍到不真实，巍邢岚拿着手中的那支笔，久久地签不去。方仲天陪在他边，握住他的左手，没有促，只是这样静静地陪着。

等巍邢岚平复了些，方仲天开始帮着整理东西，忙里忙外地理起各事，尽量让巍邢岚坐着，但是，最终，死亡证明摊在了他的面前，必须要巍邢岚签字。

“爸，其实我以前有怪过你，但现在不怪了，能有一个人这么你，而且是用尽一生，真的太伟大。”

“那好。”医生说完，转离开了病房。

巍邢岚牵起梁素秋那被针戳得千疮百孔的手，温度正在逐渐退去。

听到这个消息，方仲天心里一，没有任何犹豫地挂了电话立冲去医院。

巍邢岚一开始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听，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当熟悉的脸庞现在他面前，心中那一座故作的堡垒却瞬间塌了，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开始嚎啕大哭，方仲天赶飞奔过去，地将他拥怀中。

“岚儿，怎么这么快就理好回来了。”方仲天关切地问，但对方只是木然地嗯哪了声，没有过多解释什么，“你得休息一段时间，脆把今年的假给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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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副营啊！真难得咧！找我啥事儿啊？”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你他妈的约定个！”巍邢岚把东西往床上一甩起就是猛地一拳抡到方仲天脸上，对方被扪得本来不及反应疼，巍邢岚就抓起他的前襟推着将他架到墙，满脸涨红地像一只要吃人的狮，本就布满了血丝的睛泛起了泪弥漫成摄人的杀气，“方仲天你他妈的就是个王八！约定？约定你和我妈约定个！你他妈知我都是

“爸，你要对妈好，这么多年她心里只有你，没有了你的她其实过得真的不幸福，现在终于你俩团聚了，你有人可以帮你继续烧饭洗衣服，我今后倒是想吃也再吃不到了。”

“这什么东西？”

“这是阿姨生前趁你不在的时候托付给我的，说是等这整个事儿都过去了，才能给你。”

方仲天觉得他说得也是很对，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的那个纸袋递给巍邢岚。

巍邢岚的视线被泪模糊得看不清纸上的字，地叹了一气，签了自己的名字，两颗泪径直跌落在桌上。

巍邢岚拆开纸袋，看见里面是存折和老家房的三证，整个人都懵了，他曾经想尽一切办法找家里的房产证想把房卖了给梁素秋填医药费的坑，但是她就是不肯说证件在什么地方，以及现在还多两本存折里她一辈省吃俭用来的一笔积蓄，自己因为缺钱受了多少委屈，失了多少珍视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这委屈与不甘瞬间化作令人丧失理智的狂怒，浑都开始颤抖，狠狠地攥纸袋，低着沉沉地说：“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房产证在你手上”

“其实休假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那个家，已经不再是家，回去了只会更难受。”

“我来了我来了岚儿我来了”方仲天在巍邢岚的耳边一遍遍地重复着，安着，用手重重地抚摸着他的背，自己也默默地着泪，但他的泪，更多是因为这么久没有见到的巍邢岚，他竟憔悴不堪甚至已经被磨没了灵气的脸庞的心疼，自己有多在乎他，似乎已经是一没有办法掩藏住的本能，他就是见不得巍邢岚有任何的不好，任何的委屈与悲伤，如果可以，他宁愿帮他承受掉这一切。

“爸，妈她终于来陪你了，她是有多迫不及待你真不知，真的，都不愿意在这世上能多陪陪我了。”

“还有很多手续要办。”医生走过来，语气尽量缓和地说，巍邢岚知，即使再不近人，但这里是医院，“就你一个人么？需要有人帮忙么？这里有护工”

前脚刚到，方仲天就过来找他。

理好所有事务，巍邢岚没有在家停留就回了队。

巍邢岚起，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离开时，发现墓两旁梁素秋亲手栽的那两株月季，正报了骨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