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盛宴(1/1)
蓝岭再见到越艮是在越铭轲的私人酒席上。
她失去攻略对象的六个月简直无聊透顶,虽然蓝晟也在逐渐安排她和其他的富家少爷见面以创造机会,但也不会太频繁,因此她读了许多文学名著,还学起了画画。
越艮主动找她搭话。
“晚上好啊。”她说,“你爸爸对你怎么样了?”
“多亏了我爷爷,否则我现在还被关在小黑屋里。”越艮笑,“但是他也教育了我一番。我迟早要被烦死。”
“天哪越艮......”蓝岭很惊讶,“你说起话来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才是我。”他礼节性地摘下帽子,“你好蓝岭小姐,我是越艮。”
蓝岭提起裙摆微微下蹲,笑说:“你好。”
“蓝岭小姐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越艮弯腰伸手。
“我简直受宠若惊。”蓝岭牵住他的手。
他们在人群稀疏的舞池边缘,脚下重复着烂熟于心的交际舞步。
“何医生还回来吗?”
越艮嘘了一声:“越铭轲杀他都来不及。”
“你也不去找他?”蓝岭笑,此时他们好像真是交心朋友一样。
“偷情更符合他的风格。”
“你倒是说啊,为什么把我拉到这里来?”蓝岭踮起脚来,更靠近他的耳廓,“别说是想跳舞了。”
“我想利用你。”越艮直勾勾地看着她。
“我有什么值得你利用?”
“我还没有想好,必要的时候再告诉你。”越艮说得理所当然。
“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蓝岭搭在他后肩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做我的少夫人吧。”越艮笑,“可以继承所有遗产的那种。”
蓝岭笑着摇头:“这不.....”
“我知道。”越艮打断她的话,“这不是你想要的。但是这笔遗产,包括上帝城与空辖区的房产,越家的特殊通行证,越景集团的股份和每年分红,还有,或许是别人都看重的——名誉。”
“我甚至心动了。”蓝岭问,“但是你想干什么,连遗产都要规划好?”
越艮没有理会她的问题,继续自己的话:“告诉你一个秘密,上帝城的那间屋子里,还配置了武器。”
蓝岭冷下脸,她对越艮的意图一点都捉摸不透。
“不过,我暂时还没有让你当遗孀的想法。所以在你得到这些之前,你还可以享有无数人的嫉妒。”
“先声明一点,”蓝岭开始和他讨价还价,“我不会给你生孩子——啊不,准确来说,我不会为任何一个男性生育后代,我讨厌小孩。”
越艮没忍住笑声:“抱歉。如果我和你躺在一张床上,何医生哪怕在冥王星都会立刻赶回来制裁我。”
“那最好。”蓝岭点头。
“成交?”
“只是口头保证吗?”
“纸质遗嘱草稿在我的房间里。”
“你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吗?”
“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尽全力帮我。”
“当然。”
就在两首舞曲衔接的低音段,越艮单膝跪地,手持一个首饰盒,深情款款地看着女方:“蓝岭小姐,请接受我的告白。”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两人身上。
蓝岭既不惊喜,也不激动,反而感到非常难过。她终于可以抗衡蓝晟,但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有重量的筹码。
越艮给她伸出的右手系上一条粉水晶手链,然后牵到唇边碰了一下,才站起来。
这个心怀鬼胎的人想的却是,何瘉不知道要发多大的脾气这件事才能翻篇。
围观的人假笑着鼓掌,越铭轲什么都没说,似乎对越艮的自作主张免疫了。
蓝晟笑意盈盈地和准亲家碰杯,在高朋满座的盛宴说出第一句真心话:“这个世界将是我们的。”
“合作愉快。”越铭轲皮笑rou不笑地举杯。
蓝岭被越艮牵着去给长辈敬酒,越小少爷净身高173,和穿了高跟鞋的蓝岭不差多少,看着还像两个玩过家家的小孩儿。
越艮和老一辈的叔叔们相处融洽,上帝城四大财阀之一的埃文·弗朗西斯对他的谈吐风度赞赏有加,仿佛几天前看越艮失态视频而发笑的不是本人。
“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埃文本人不怎么出席宴会,因此没有见过蓝岭。
“谢谢,我也这样觉得。”越艮笑,“她叫蓝岭,从小就认识的。”
“您好,弗朗西斯先生。”蓝岭照例打招呼。
“是你蓝晟家的姑娘?”
“是的,先生。”
“你和他倒是不太一样。”埃文说,“哦,别误会了,我指的是——给人的感觉。蓝岭小姐像是勃朗峰吹来的风,令人感到舒服。”
“很别致的形容,谢谢您。”蓝岭被夸得不好意思,“所以我的父亲给您什么感觉呢?”
“蓝晟先生啊,是阿尔卑斯山上的雄鹰。”
“那您就是神话里的博拉琪,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诗歌。”
埃文抚着长胡须,大笑道:“真是个有趣的姑娘。”
宴席结束在午夜,科隆大教堂上的灯饰都被拆下来,恢复了以往肃穆的气氛,清扫仪器井然有序地忙活,还要赶在太阳升起前把搭建舞池的草坪修复好。
“我如果要死,一定会死得轰轰烈烈。”越艮突然对蓝岭说。
“比如说?”
“在科隆大教堂里,然后放一把火。”
蓝岭回头看教堂,月亮在西侧下落,拉长了轮廓复杂的暗影,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为什么?”
“它那个时候会很漂亮,不是吗?”越艮笑,“你要记得,每年都在我的坟墓前放上一束夹着尤加利叶的爱莎玫瑰。”
蓝岭情绪复杂:“我尽量。”
越艮歪头看她。
“如果我忙于全世界乱跑来逃脱蓝晟的追杀,那么这件事不太能保证了。”
越艮就笑:“你可以把他送进监狱里去。”
蓝岭:“哪怕建立在流火取得了政权的基础上,我想以我目前手里的证据还无法对他定罪。”
“他最近总是对于潇的政务处理大放厥词,这让我觉得他要买凶杀人了。”越艮载着蓝岭回她家,“他对此应该非常熟练。”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酗酒吗?”蓝岭笑。
“不知道。”越艮吐舌头。
“因为他喝醉之后总会说出一些秘密,我甚至听到过他一个情人的住址。”
“这太好笑了。”
“越艮,你的变化真是叫人震撼。”蓝岭感叹道,“但这样也不错。”
“你至少不需要用哄小孩那种口吻对我说话了。”越艮附和。
两人相视而笑。
他又说:“不变的是,我依然自私又傲慢,很讨人厌。”
“不是的。”蓝岭摇头,“会有很多人喜欢你。”
“没人喜欢我。”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在你面前说喜欢你,但是你要有自知之明,你很值得被人喜欢。”
“你又在哄小孩。”越艮叹气。
“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姑且相信。”越艮挑眉,“对了,你喜不喜欢粉水晶啊,如果还有其他想要的,拿着我的钱去买就是了,买得越多越好。”
“我挺喜欢的,但我并不爱好收集首饰......”
“你成人礼的时候我不在,当做是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谢谢喽。”
飞梭停靠在她家顶层的玻璃门前。
“晚安。”蓝岭挥手道别。
“晚安。”越艮眨眨眼,“如果我今晚没有被某人制裁,明天就来接你约会。”
不被制裁是不可能的。
越艮合理怀疑何瘉是个魔法师,他没理由从越铭轲布下的天罗地网下溜进卧室。
越艮被按在床上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少爷,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就胡作非为。”
“我们只是在演戏。”很苍白的辩驳。
“演戏用不着亲她的手吧?”
“为了真实一点......”越艮的声音越来越轻,“对不起。”
“我被维克特折磨得半死不活,还要抽出心思来管教你。”何瘉隔着衬衫掐住他的脖子,“太不乖了。”
“维克特怎么样了?”
“快死了。”何瘉微微用力,“这不是你需要管的事情。”
“可你是我需要管的人。”
“你只要管好自己,去洗澡。”何瘉把他放开。
“亲一下我。”越艮抱着他。
“把你这一身酒味洗掉再说,宝贝。”
何瘉要来这里并不困难,毕竟盖亚实验室就在北面地下,但是维克特的状况很不好,他不能离开太久。尽管越艮是原洌杀死替身的帮凶,维克特也对何瘉非常忌惮,但性命攸关的时刻,盖亚还得交由何瘉来Cao作。
维克特已经不在乎身外之物了,他变得很暴躁,很疯狂,连政府大选都近乎忽略,几天前才知道他支持的现任总统于潇处于弱势。
而且于潇本人的状态也令人堪忧,他似乎没有连任的心思。
这让维克特更加气恼——毕竟是孤注一掷的政客,如果蓝晟再次上台,维克特制药必然要被打压。
帕梅拉大罢工至今都还没有落幕。
实验室的助手又在催他回去。
越艮对着清洗喷雾冲了五分钟,身上还是淡淡的药剂味,他正纠结着用什么味道的身体ru。这时候何瘉突然闯进来,抱住shi漉漉的越艮就是一个深吻。
“今晚还读诗吗?”最后他说。
越艮的头发在滴水,他不明所以地抱着浴巾。
“视频都快看厌了,录点新的吧。”
“拉马丁的可以吗?”
“都行。”
“晚安。”越艮牵着何瘉的手,恋恋不舍。
“如果你敢和蓝岭弄假成真——”
“我不敢,先生。”越艮像亲吻蓝岭的手一样亲吻何瘉的,“我只喜欢你。”
“晚安。”
越艮坐在飘窗上诵读拉马丁的《湖》,诗中这样写道:
“愿这回忆留在你风雨或晴明时候,
留在你波浪上的那许多荒僻悬崖,
愿这些苍松翠柏、笑容可掬的山丘都有那良宵的回忆。
愿这回忆也随着春风而往来荡漾,
也随着湖边清籁岸与岸相和而鸣,
也随着银额之星用它那柔软微光把湖面晃耀成琉璃万顷。
愿这叹息的风声,
愿这呻yin的芦苇,
愿这芬芳空气发出的香味清和,
愿一切听到、看到或呼吸到的东西,
都说道:‘他们曾经相爱。’”
他比爱丽舍园的灯盏更晚入睡,阿格隆河倒映着星光,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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