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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起针织女红之类活计来。

其实,自闻雪此番到来,闻霜便觉她有所改变,从前她屋里总是糟糟的,也不搭理人,如今竟能把一切打得妥帖不少,也主动学起自己不的事,叫闻霜宽许多。她这妹妹比自己只小了四岁,心上却像差了十岁,自三载之前父亲去世以来,闻雪与母亲在嘉定为他守孝,二人相依为命,自己不曾问过,想来父亲是个文弱的教书先生,因没有儿,故而总把闻雪这个小女儿视若珍宝,没了父亲,闻雪也肯稍稍自立些了吧,但那份孤自持的心却是一日也不曾未放,如今年已十七,将来婚事还要凭她这个主,怎不叫人心中愁烦?

那闻雪近来也是满怀心绪,半月中大约只有两三夜睡得沉些。闻霜与怀谦当日计划了要先将家中事打完毕再上华亭县去,闻雪听了,半夜竟睡不着,又念这荒郊野地,没有院可以闲逛,便起来坐在床上暗暗沉思。

月亮渐渐西偏了,屋里地的月光也由一大片缩成一小团,她总算有些困倦,准备去睡时,竟听见门外有响动,不是风声,亦不是虫鸣,而是门开合之声,于是她披上衣服,悄悄走自己房门,蹑手蹑脚来至夫房间一间杂间,隔墙听他二人讲些什么。

只听闻霜:“哎,我真是愁死了,闻雪年纪不小了,这婚姻大事还没个着落,我看她是谁也不肯嫁的。”

陆怀谦咕哝:“这有什么好愁的,我看雪儿虽然外面看着柔弱,里却韧得很,不然十四岁就没了岳父疼,来投亲又遇险,她也过来了,将来她要是嫁了人,恐怕不知多么温柔贴呢。”

“你怎么跟我爹似的,老向着她,她要不是被那许公救了,自己哪能过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许公真是耽之家,落得好人才,我看云介定然钟意他,只是偏生又说他有重病,嫁过去要当寡妇,你说她到底说的是实话,还是是心非呢?”

“诶,你她是说实话还是是心非,他们自己明白就好,可是你我年岁也不轻了,至今还没有一男半女,你说是不是你不争气了?”说着便是一阵打闹笑之声,还夹着闻霜一声“讨厌”,闻雪皱起眉,转回了房。

玩闹一阵,闻霜挣脱怀谦,:“好了好了,天快亮了,先睡会儿吧。”

怀谦应允了,沉沉睡去,但天渐发白时,他忽然问:“你说雪儿看相许公,你是怎生知的呢,你有过这样心境么?我可不晓得。”

彼时,闻霜正睡得熟,并不曾听见。

怀谦本说这些话来同闻霜调笑的,但话一,无人应答,倒使这话有些凄凉。

于是闻雪就与夫同去华亭县,先到县衙堂上报案,再寻到母亲尸首,一同回来,那日是上午门,午方才到了华亭县中。

得县境来,闻雪心中忽然一阵犹豫,明知看不到舜仪,仍旧:“许大哥救我脱灾,总要去他府上拜过吧。”她夫慨然应允,不久便到了前南街上。

三人在许府门前停住,闻霜叹:“这宅院果然好生广。”院公见是闻雪,便直将他三人引门,闻雪熟悉路径,就在前面走,又不住回看她夫,他夫妻倒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今番这般窥探,更似看目还未到手的自家东西。

闻雪叹了一声,快步行至正堂前。翠屏闻知,门来迎接,那陆怀谦与金闻霜见是个女前来迎接,不免有几分诧异。闻雪见她分明笑,就与她说些闲话,又对他夫妻言:“许公有大事要去松江府城中一趟,故而家中无人。”

闻霜低思量闻雪前番所讲的许公有心病之言,如今看来竟是不虚,心中一念又落了空,也暗自叹了气。

翠屏叫宁儿与怀谦闻霜备茶,自己却引闻雪到舜仪卧房中,行至琴盒面前,:“金姑娘,舜哥儿临行,说要把这琴并萧都送与你,她留着也没用,只是你走时放不这许多东西,如今你们全家来了,我就将它代赠与你。”

闻雪心中一动,转看看外面闻霜怀谦在那里闲聊,便:“好,我收了。”翠屏便把它搬来,移至闻霜怀谦面前,:“这是我们舜哥儿送与令妹的,请收吧。”

闻霜打开琴盒,见了这把琴,虽则不善弹,但也知是把好琴,忍不住对翠屏:“如此大礼,怎好收受,快快拿回去吧。”翠屏:“不,这是舜哥儿要送的,我不敢抗命。”